在机关当干事的张三酷爱文学,八小时之余,就捣腾写小说。别看他桌上摆满了公文什么的,而抽屈里却装满了稿件、信件之类。 那时候,张三只是偷偷地写,悄悄地寄。编辑部来了信,他避着人拆开看,从不示人。张三怕同事晓得后笑话他。有次,他背地里听人说:张三,哼,鸭子会下水捉鱼,还要鹭鸶干啥!他都能当作家,我们都可能当大作家,张三一听,怪不是滋味。 几年时间,张三写的几个短篇陆续在省内外的几家文学刊物上亮相了。张三不时会收到稿费和样书。 开始,同事对张三的文章能登出来,都很惊讶,然后态度来了个大转变,逢人会说,我们办公室出了作家,作家就是名人。那自豪的神色就像自己当了作家和名人一样。 时间一长,同事们似乎茅塞顿开了,大家开始产生这种念头:张三能写,是练出来的。看他瘦精扒骨,其貌不扬,又比谁聪明不成。要是我们写几年,成就不知超过他多少倍。从此,同事们对张三不再那么恭维了,言语中该刻薄的还是刻薄。 在张三面前,同事们都高昂着头颅,眼睛总是乜视张三。这不,张三写出麻烦来了。他在当地报刊上发表的一篇小小说中那个大肚子主人公,很像办公室的江主任。所以同事们很积极地找来那张报纸,争先恐后地给江主任看,江主任一看,大恼其火,怒气冲冲训张三,还扬言要打官司。 张三一个劲地解释,说小小说是虚构的。江主任根本听不进去,说张三是在借小说诋毁我的形象。后来,这事闹得不可开交,惊动了江主任的上级的上级,才算摆平了。 可事情虽过去了,但张三的苦难就开始了。别看江主任魁梧高大,健谈平和,但心胸狭隘,对张三一直耿耿于怀,什么好事都轮不到他了。比如张三的妻子还是农村户口,房子还是三口人挤10多个平方。张三似乎对这事见怪不怪,只是空余时间默默地写他的小说,文章发表了,稿费汇来了,也不露声色。 同事们见张三虽然在本市有点名气,但至今连党也没入,混得窝囊极了,就没有把他看在眼里。在人多的场合时,大家会调侃他一番,更有甚者还编张三的笑话。曾经一段时间,张三是机关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张三也不见气,脸上处之泰然。一天组织部来了调令,调张三到市文联从事专业创作。 走的那天,同事们的心态各异,但还是顾全大局在酒楼为他饯行。江主任显得大度,夸张三不错,有水平,有能力,这下到文联工作,算是人尽其才,才尽其用,并和张三干了一杯。 张三很感动,回敬了江主任后,又为同事们敬了一杯。 事后,江主任对同事们说,去文联又不是去市委。文联什么单位,清水衙门,他又能混出个么名堂来。 同事们就附和哄笑。
大约半年后,市委换了书记。新书记下基层到江主任这个系统调查,江主任不够资格陪同,站在远处悄悄地看。有一个人像张三,秘书派头,手里拿着本子,紧跟在新书记身后,记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