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我们工作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工作难做但总是要做,至于做得好不好就不是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了。”
“很实在的话,有很多方面我都自叹不如,应该要好好地向你学习,不过啊,恐怕为时已晚了,再也没有机会了。我是落魄的孤魂,没谁敢与我聊天接触。这么早,又贸然给你打电话,纯粹是我们之间曾经的友谊和感情。想当初,老弟在安都当县长的时候,那么恶劣的**,我们彼此照应、相互鼓励,最终迎来了金光大道。”
刘少连一讲就漫无边际,没完没了的,语气虽是悲观消沉,一了百了。其实,他刘少连的这些话是言不由衷的,骨子里的真言明眼人都可琢磨到:不要这壶不开提那壶。是啊,钟祥云依稀记得,在安都县,他举棋不定、忍辱负重、腹背受敌,难以施展抱负的日子里,是刘少连指点江山不少,把自己的一**“官场经验”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传教于他,使之少走了不少弯**,出奇制胜地战胜了对手赵吕生……如今,自己是高云的一把手,接管了刘少连的“一摊子”工作,很多遗留问题正在或者有待处理和解决,而在处理解决的过程中,处处充满坎坷与艰辛、矛盾和阻力,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损一毛而坏大局,何去何从?几多困难与忧愁……无情交织,残酷相伴……“是啊,谢谢你的帮助!现在,祥云受命而来,有幸接管你的事业,这都是我们共同的缘分,工作做得好不好还需要你的支持和理解,你也一定会一如既往地指点帮助!”钟祥云不知说什么为好。
“啊呀,祥云同志,我是落山的太阳,再也没有旭日的东升。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命运何去何从吗?我这个人是有一定分寸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更不干涉干扰你们这些负责任同志的工作。但是,作为我们曾经的友情,我还是想跟你聊一下,高云深藏巨龙,更隐匿着毒蛇,县情实况与其他地区不同,多做多失,我希望你还是好自为之,平安过渡为好。特别是眼下清理整治征地拆迁的行动很不是时候,也不符合高云的实际,照此下去,我真的为老弟担忧,你毕竟年轻,一片世界,做事还是稳一点好。爱惜芳心莫轻吐,且教桃李闹春风。我就说这些,请你真的三思而后行!”刘少连把要说的话说了,没有容对方说下去就挂了电话。
钟祥云苦苦思索着,刘少连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大有不打自招的讽刺意味。表面上是猫哭耗子人文关怀,但实际上是语气中深含另意,仔细分析,咄咄逼人,给人警告,无非是招呼自己不要对他这个可怜的落魄者落井下石,要他高抬贵手,千万不要伤口揭疤,雪上加霜地去拔出萝卜带出泥。面对这些,钟祥云陷入了痛苦的抉择中。
刘少连是一个典型的“政客”,孰是孰非,他清楚得很。其实,他根本不愿意再去纷纭复杂的官场上掺和任何事,他心中有数,自己问题多多,并且还处在组织调查的关键时刻,稍有不慎,就会偷鸡不成蚀把米,授人以柄,错上加错罪上加罪。与钟祥云打电话是不得已而为之,还不是他那个廖东东疯狂逼宫、狰狞要挟所为,连续几天,不是电话,就是登门摊牌,那气势就要把你吃掉。他刘少连真的是太难太可怜了,这不,他与钟祥云的话刚刚说完,电话还在烫手,廖东东又按捺不住地来了。
“廖东东,你又来干什么?你到底知不知趣,是不是要我死?天天如此逼我,我看咱们只有鱼死网破,双双进班房!”刘少连大发雷霆,简直要被他逼疯了。
廖东东没有拉拢到钟祥云,他软的不吃,硬的又使不得,更行不通,最起码现在不可用。原本与刘少连、张如文的“感情投资”又成了“短命的皇帝”烟消云散。他刘少连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但廖东东也是惶惶不可终日,这么多天来,一直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钟祥云所谓的“民生工程”、“民心实事”,都是有备而来,针对前任。如今,若不把刘少连往火头上烤,投石问**也好、暗示干扰也罢,都得试试,否则,廖东东的一切就会前功尽弃,四大皆空,甚至班房坐到底了,只有把刘的“王牌”再试试再用用,让他孤注一掷,搏搏再说。而刘少连的确也是吃人家的嘴长,拿人家的手软,不得已而为之,他明明十分清楚这样求人或者干扰人的后果,尤其是他这样一不净、“戴罪”在身的人,这样做,无疑是釜底抽薪,不打自招。然而,廖东东这把“尖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不得不冒险屈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