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尔丹撂下眼帘,沉着面色,勉为其难行至怀袖的软撵前,抱拳拱手道:“本汗王承蒙娘娘抬爱,不胜荣幸,这厢给娘娘见礼了!”
这一刻,怀袖突然明白过来康熙的用意,忍不住侧眸望向旁侧的康熙。
只见康熙亦含笑凝注着自己,轻轻点了下头。
几日前,这个粗鲁蛮横的葛尔丹还对她欲行不轨,不过几日的功夫,便已对她拱手称臣,这也算他葛尔丹自己打自己的脸了吧。
这天壤之别的尊卑身份互换,不过是眼前这男人的一句话而已。
这一刻,怀袖仿似顿悟,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威威皇权,却确确实实操控着个人的命数……
轻轻抬了抬手,怀袖淡笑道:“汗王不必多礼,本宫今日有伤不便行礼,还请汗王见谅!”
说罢,怀袖看也没多看葛尔丹一眼,向旁侧的康熙款款道:“万岁爷,臣妾就先告退了!”
康熙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笑靥,轻轻点了下头,抬辇的太监便缓缓抬起轿撵,转而向后殿行去。
张廷玉跪地恭送怀袖时,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旁边愣愣站着常宁。
常宁猛然回神,立刻拱手道:“呃……臣弟恭送……皇嫂。”
常宁这一声“皇嫂”叫的颇感不自然,最重要的是有点没反应过味儿来。
康熙将常宁,葛尔丹神情中的异样皆收入眼底,轻咳了一声,淡淡道:“有话都进来说吧!”
几人纷纷鱼贯进入康熙的昭仁殿内,此时,小太监已将暖阁洒扫干净,轩窗也开了少半。
屋内昨晚的温热气韵已换过,葛尔丹脑子里却依然盘桓着方才给怀袖请安的一幕。
才跨入昭仁殿的门槛,常宁和张廷玉皆未开口,葛尔丹却拱手上前一步,沉声道:
“臣王恭请博格达汗收回先前的封赏,臣王不劳博格达汗破费,明日便欲启程回乌兰布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