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得惊心动魄,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可是我还是忘不了这个故事,极想知道董永和七仙女的结局,便有意岔开话题,说:“那个性空倒是个怪怪的人,他为什么让董永和七仙女不停地**呢?”
“性空是个高人!” 王滨冷冷地说,“ 我在故事的后面还要说。
大家都是在红尘之中低头踟蹰,唯独性空跃出了红尘之外,只是一只脚踏在红尘之中。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哑谜,只不过大家领会不了他的初衷。他很苦恼, 又不能明说。毕竟, 天机不可泄露呀———”
王滨继续往下讲故事:
**持续到第五天。董永和七仙女感到筋疲力尽了。说筋疲力尽是不准确的,实际上是他们彼此已经很厌倦了。七仙女在**时变得越来越清醒,她觉得董永的姿势和动作简直丑陋极了,自己只是因为不能否定自己才跟董永配合的。她感觉肉体的情欲在慢慢变得干涩,一点湿润的成分也没有了,有的只是乏味、厌倦甚至莫名其妙。她甚至感到人生的枯燥,自己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的东西竟是那样丑陋和龌龊。董永也有相同的感觉,感到自己正变成一个空洞的大躯壳。眼前的七仙女也变得异常丑陋,令人生厌,她的眼瞳死鱼一样向上翻着,一身松软的白肉简直令人望而作呕。
从第六天起,他们开始了抱怨和争吵。七仙女难以忍受董永身上散发的味道,她抱怨说董永把她的身体弄得如此之脏,嘴里不停啰啰唆唆地埋怨着。董永则感到异常沮丧和烦躁,眼前这个白色的肉体再也激不起他的热情,只能让他感到讨厌,讨厌极了。
从第八天开始,他们之间爆发了战争。董永扇了七仙女几个大嘴巴,而七仙女则像头凶猛的母狼一样咬住了董永的肩膀,死死地不松口。一直到看护闻讯而来,两人才好不容易被分开。七仙女仍不罢休,几乎是发疯似的大喊:快将这个猪猡赶走,快杀了他,我再也不要见他!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一切都好办了,也在性空的预料之中。
宫女们将七仙女一番洗梳之后,七仙女又变得“ 玉臂清辉,光可鉴人”了。当然,性空没有理会七仙女的强烈要求,并没有杀董永,而是给他洗涤一新,给了他一些盘缠,又赐给了他一个稍有姿色的婢女,让他回家去了。
“你完全可以想象七仙女迎接皇帝时的心情,” 王滨说,“ 连皇帝都诧异七仙女的改变。” 王滨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话。我迫不及待地问:“完了?” 王滨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诡谲地笑了笑。这时候已到半夜,北京西山这一带真是静寂,几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是不远处传来细若游丝的虫鸣。我没有丝毫的睡意,精神异常矍铄,只觉全身燥热,翻来覆去睡不着。王滨大约觉察到了我的异常,又打破了沉寂,说:“ 实际上故事永远是没有完的,故事就像环环相连的锁链,不存在结局,就像数学上的∞ ,无穷大,” 他做了个手势,“只是换了种表达方式。现在的故事,也是古代故事的重复,只是换了一种表现方式而已。”
“后来呢?”我不想听他的哲学阐述,只是关注着故事。
“后来? 哦……后来肯定是这样的———皇帝和七仙女结合以后,双方一直恩恩爱爱。皇帝封七仙女为贵妃,七仙女又生了一个皇子。皇帝龙颜大悦,传旨天下,进行大赦。同样,董永和赏赐给他的婢女也生活得很美满,生了个女儿,长得异常美丽伶俐。一段时间之后,董永的妻子患上风寒,医治无效,突然地就死去了。董永心里很是伤感,只是专心地劳作,终日辛勤,间或有享乐,可是时间很短。”王滨说。
三
“对真实的信赖是一种羁绊。”王滨起身喝了一杯水,之后躺在**,又说,“我们对故事的态度也是如此。” 他显得很凝重,仿佛沉浸在一种很幽远的遐思中,甚至可以从他脸上看出悲伤的成分来。
几分钟后,他恢复了轻松,又继续讲述:“ 同样,新一轮故事的主人翁也需有个名号,我们姑且把皇帝和七仙女的儿子称为宝玉,把董永和婢女的女儿称作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