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们看来,几乎所有优秀的男人都在军营,而当一个女兵,当然会得到无数优秀男人的怜爱。
学校的黑板报上很快就张贴了招兵的启事,要求报名者年龄在十四至十八岁之间,身高一米六四至一米七〇。学校里几乎所有达到这个标准的女生都报名了,一些矮于此标准的女生当场就哭了起来。
报名的名单很快就公布出来了,有王金花等,一共五十四人。
就是没有杨柳。我大吃一惊,也深感奇怪。放学时,我看见杨柳正在怏怏地打扫教室。今天是她值日,我有意最后一个离开,然后走进了她的教室。
教室里灰尘弥漫。我看见杨柳一边咳嗽着,一边无精打采地打扫着卫生。我走过去,看见她脸色煞白,眼睛肿肿的,像是刚哭过。我刚开始问她为什么没报名,她眼眶里就有晶莹的**流出来:“何长根……何长根老师不给我报名,他说……他说那手抄本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
我气急败坏。我不知道何长根老师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我觉察到他别有用心,何长根应该清楚那一切都是李钢设下的诡计。他为什么不许杨柳报名呢? 我不得其解。
“那……报名快结束了呀。你还得向他解释,真的,你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杨柳木然地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
正说着,我看见何长根老师向教室走来,我赶忙跟杨柳打了个招呼,溜进自己的教室。过了一会儿,我看见何长根又昂起他梳得油光的脑袋,东张西望地走了出去。我又悄悄来到杨柳的教室,杨柳正怔怔地想些什么。
我问:“怎么样,他让你报名了?”
杨柳摇摇头:“何老师让我晚上去他房间,他想跟我谈谈。”
我怔住了,问:“谈什么他告诉你了吗?”
“没有。我想可能还是关于那本书的事。”
我放下心来。我想杨柳应该找个机会向他解释一下。这或许是件好事。一切解释开了,什么误会都没了,杨柳就可以报上名了。我又隐约想起在大树上看到的那个场面,心里有所不安。
杨柳想了想,说:“晚上你陪我去好吗?”
“陪你?”我犹豫一下,但我拗不过杨柳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
晚上,我和憨儿陪着杨柳来到学校。白天热闹的校园一下变得异常冷清。教师的宿舍也是这样,黑黑的一片。我这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六,不少老师住在农村,早早地就回家去了。何长根老师的宿舍是第一间,最后一间靠拐角大一点的是跛子校长的。想到跛子校长,我便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恶作剧的晚上,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
到了何长根老师宿舍门口,杨柳对我们说:“ 你们在这里等我好吗? 我一会儿就出来。”
我们在操场的黑暗之中看着杨柳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看见何长根老师很热情地将杨柳迎进屋内,门很快地又关上了。
我和憨儿悄悄地潜回到何长根老师的宿舍前,透过毛玻璃的缺口向里窥视。我看见何长根老师满脸笑容地给杨柳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坐定之后,何老师先是询问了一下杨柳父母的近况,杨柳如实地回答了。何长根老师又亲切地询问了杨柳现在的情况,生活是否还习惯等等,然后话锋一转:“ 你怎么能看黄色小说呢? 那会误了你前程的。”
我看见杨柳涨红了脸,急急地辩白着。何长根老师脸上现出莫测的微笑,听了一会儿,他口气一转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个手抄本吗? 写得也就那么回事,**嘛!”
何长根老师顺手从抽屉里摸出本东西,我仔细一看,正是那本灰色封面的手抄本。何长根老师把手抄本从桌子上推向杨柳,若无其事地说:“你看看,你看看,其实也没有多大关系嘛!”
我的心悬到嗓子眼里。我看见杨柳紧紧地低着头,一个劲地拒绝:“不,不……”
何长根老师站起身来,故作轻松地笑笑:“ 我知道你很想当女兵。这女兵也很适合你,文艺兵,是军区歌舞团招的。但当女兵的要求是很严格的,最起码,政审是要过关的……牵涉到你的问题嘛……”
杨柳眼泪都急出来了:“何老师,那手抄本真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