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二将头磕得咚咚响,像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回到了家里一样哭泣着说:“有了陛下这句话,我死也值得!”
“我怎么会让你死呢?”皇帝陛下说。
这正是小十二需要的话。
“你的脸上怎么有血呢?快起来让我看看。”皇帝陛下看到了他脸上的血迹。
小十二站了起来。
皇帝陛下抓住小十二的手,痛惜地说:“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初九见皇帝陛下如此对待小十二,感觉形势不对,急忙往前走了一步,说:“陛下,当年清理皮囊师禁止皮囊术是太傅大人嘱托的,臣妾才领着禁卫军来抓捕他们。他怕臣妾杀他,先以雪蚕丝将自己的门徒全部杀死。臣妾并未让他染血!”
小十二说:“壁虎求生,也知断尾。陛下,皇后娘娘不逼我,我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皇帝陛下双手往下一甩,甩得小十二一个踉跄,要往前跌倒。皇帝陛下顺势一俯身,双手抓住小十二的膝盖,然后一拧。小十二顿时如断了线的傀儡一样就地坐了下去。
鲤伴见此情景,大为惊讶。皇帝陛下这一连串动作几乎和他刚才在皇宫门口做出的一模一样。
初九目瞪口呆。
小十二举起手来,手臂能举起,手掌却摇摇晃晃,失去控制。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刚才还温和体恤的皇帝陛下,说:“陛下……你……你不是陛下?”
皇帝陛下朝初九斜了一眼。初九领会皇帝陛下的意思,对身边的人命令说:“你们都出去。”
麻雀和将士急忙退了出去。他们出去的时候牵走了牛,带走了商陆。
初九看了看假的雷公子、雷家二小姐、狐仙,问:“他们呢?”
皇帝陛下也看了看他们,说:“他们可以留在这里。”
初九又问:“我呢?”
皇帝陛下点头说:“你也可以。”
然后,皇帝陛下对身边的太监说:“你去把门关上。”
太监急忙去关了门,然后站在那里,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小十二的两只眼睛几乎要发出光来,他眼皮都不眨一下地看着这位皮囊术远高于他的皇帝陛下。高手之间的较量,一招即见高下。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身穿龙袍?你这是……”
鲤伴猜到小十二要说“杀头之罪”,但是小十二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转而说:“莫非你是师父?”
皮囊术比他还高超的人,除了当年的太傅大人,小十二想不出还会有谁。
一旁的鲤伴听了,觉得不可思议。他自然知道小十二为什么要说皇帝陛下是师父,但他想不通的是,如果皇帝陛下真是小十二的师父,那么他是谁?
雷家二小姐和初九都死死地盯着这位会皮囊术的皇帝陛下。
不远处的狐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似乎毫无兴趣。他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皇帝陛下沉默不语。
小十二摇了摇头,说:“你不可能是皇帝陛下,皇帝陛下跟着师父学过皮囊术和操控术,可是学得不怎样。皇帝陛下没有这样的身手。”
皇帝陛下笑了笑,说:“你说得对,倘若皇帝陛下当年学得好,他就不用我来代替他穿龙袍做样子了。”
除了狐仙已经在打盹,其他人都吃了一惊。
“什么?你真不是皇帝陛下?”初九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
鲤伴早就听说过,有擅长皮囊术的人改变自己的容貌,变成自己想成为的人,然后将那真人杀死,神不知鬼不觉地占有被害者的财富和地位。他身为太傅大人时,处理过不止一件这样的案子。
“莫非……皇帝陛下也被皮囊师害了?”鲤伴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这个念头吓了鲤伴一跳。
可是,太傅大人在位时,未曾见过比小十二的皮囊术还要高超的皮囊师。刚才虽然皇帝陛下攻其不备,但那干净利落的动作似乎还要胜过他一筹。鲤伴的心里充满了疑问。
更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是那作壁上观的狐仙。狐仙对众人迷惑的事情似乎没有任何好奇心。
让狐仙打盹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已然知道皇帝陛下的真实身份。
皇帝陛下置众人的迷惑于不顾,走回到鲤伴身边,将树枕的头颅拿了过去,认真地端详一番,然后说:“可苦了你了!”
说完,皇帝陛下流下了两行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