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没有,他没有来过。”
“那他会去哪里呢?他昨晚就有些不对劲,有点痴痴傻傻的样子,他该不会跟林晚词一样想不开……”
“不会的!”我急忙打断她,道,“他也许是想独自清静一下,不想被人打扰!”
“可是,可是……”她可是不出一个所以然,愣了半晌才道:“御驰山庄将要推选新任庄主,难道他都不打算回来吗?”
我暗自叹息,唐璎珞显然并不了解林少辞。他哪怕有一分这样的心思,事情也不至于到今日这个地步。
我忽然想到一个人,便道:“你要真的放心不下,不妨去南海的七海连环岛找找看……”
“七海连环岛?”
“嗯!南宫俊卿和林少辞的关系不错,他也许会去那里也说不定。”
“那我就告辞了,容姐姐。”
我一路送她至门外,犹豫半天还是决定多管闲事。
“唐姑娘,我比你痴长几岁,有几句话想说给你听,不知道你……”
“容姐姐你尽管直说!”
我沉声道:“感情这种东西,该付出的时候付出,该放下的时候就要放下。这世上没有什么人比你自己的幸福更重要。”
她沉默一下,点头道:“我记着了,姐姐,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去镆铘山看你!”
我点头应好,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垂柳掩映里,不无怅然之感。这个年轻执拗的姑娘,她将踏上漫漫的寻找旅程,仍由尘世的风烟侵蚀她美丽的容颜,可是她爱的人儿对此一无所知。
在这个江湖上,有些故事的主角是我们,有些故事的主角是别人。通常来说,故事的主角都是别人多一些,我们偶尔在别人的故事里客串一下,但终归是要谢幕的。我也该对这个江湖说再见了。
时值盛夏,气温急遽上升,我颇觉头晕脑热,一进马车就昏昏欲睡,待到中午打尖时分,才知道马车行驶的方向是四川峨眉山,因为回镆铘山顺道,故而探望一下雷攸乐,为宝藏一事致谢。
杜杜鸟不愿意回去,一路上愁眉苦脸的,和凤鸣的兴奋雀跃形成两个鲜明的极端。
我颇为好奇的问凤鸣道:“一路上就见你神采飞扬的,高兴什么呢?”
“好看啊。”他扬眉一笑,答我。
“什么好看?”我一时不解,莫非这孩子是看中泓玉,所以才这么兴奋?
“峨眉山,听说很好看。”他一脸向往地说道。
我一愣:这还真是意想不到的回答啊。
“其实天下的山都是差不多的……”
“峨眉山不一样。小时候,我听说站在峨眉山的山顶上可以望见昆仑山和圣洁的雪峰……”
我蹙眉道:“这是谁在胡说八道……”
他瞪着我:“你怎么知道是胡说八道?”
我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昆仑山好遥远,怎么可能望得了那么远?”
他不言语,转头望住艳少。我回过神来,看着艳少道:“不会吧?是你告诉他的?”
艳少的嘴角泛起微笑,带些缅怀的口吻感叹道:“是啊,峨眉山的高峻、神秘、空寂,风景之幻丽幽深,实在是人间仙境。”
杜杜鸟忍不住插话道:“我觉得还是山下的世界好……”他不敢大声,只在嘴里含糊地嘟嚷着:“山上冷清清的,一年到头也看不见几个人,山下有美酒佳人……”忽然见到大家都看着他,便住嘴不说了。
我转向凤鸣,非常温柔非常母性的地安慰他,道:“可怜的孩子,你既然这么喜欢峨眉山,那我们就多住些日子,让你尽情得玩个够!”
他似乎被我的语气搞懵了,只管低头吃饭,也不答话。
艳少似笑非笑看我,手握着一只碧玉茶杯把玩。
我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便曲指敲了敲桌子,干咳一声道:“凤鸣,我跟你说话呢。”
他自碗里略略抬起头,睫毛覆盖住眼脸,轻声道:“我不说话是为你好,否则你今晚只怕又要不好过……”
艳少闻言差点被一口茶噎住,大笑不止。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稍后明白过来,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一瞬间,我无比怀念那个少言寡语、沉默内敛的凤鸣。
说起来,这一趟出行是真正的了无牵挂,全身心放松,兼之天气太热的缘故,一路上走走停停,直走了十多天,方才进入四川境内。江湖道上关于御驰山庄的事情已经传得纷纷扬扬,流言漫天,各种版本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