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即便有,我也不会出示。”他仍然微笑着,“容姑娘,你须明白,此事若是失败了,就是江湖纷争,与朝廷无关。若是成功了,你也没有任何功劳。”
我不禁冷笑:“那我凭什么要将名单交给你?”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容姑娘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这份名单无论在谁身上,都是个大麻烦。”
“有了这个大麻烦,至少可以拿回御驰山庄在江浙一带的店铺。”
“在这一点上,林少主无疑比容姑娘要聪明,”他长身而起,微笑道,“容姑娘,请你想想,汉王能做的事,朝廷难道就不能做吗?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里,隐含着一股浓浓的威胁。
我不由得重新打量起他:高额大眼,挺直鼻梁,一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发出鹰凖般锐利的光芒。他到底是什么人?锦衣卫?不对啊,据说那群人是皇帝直接统领的。而他不但有一群训练有素的铁骑护卫,还有风亭榭这样的一流保镖。
焰闪寸心之间,我想起一个人。
我后退两步,瞪大双眼,再一次将他从头看到脚,脑子飞速搜索记忆。没错,年龄,地点,气质,都很符合……假如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就是当朝皇太子,未来的宣宗皇帝——朱瞻基。
这个念头使我大吃一惊,激动得颤抖起来。
风亭榭似乎想起了什么,拿出一颗药丸递到我面前:“你今天晚上还没有吃药。”
我接过药丸吃了,闭目深深吸了一口起,然后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努力维持镇定。
“好的。我答应你们。假如我拿到那份名单,立刻交给风亭榭。”
你可听清楚了,是假如。
他满意的笑了,道:“很好!亭榭会保护你的安全。你若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
我撩了撩头发,干咳一声:“确实有一个问题。”
他轻轻挑眉:“你说。”
“敢问公子贵姓?”
此言一出,他与风亭榭都一愣。他似乎从没想过今生会被人问这样一个问题,静默片刻才道:“容姑娘若是办好了这件事,自然会知道。”
说到这里,我已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突然之间,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小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位高人,学过一点面相天文方面的知识。”
他侧目:“哦?”
我微笑道:“有关汉王图谋之事,公子大可以放心。我可以明白告诉公子,他的这件事绝无可能成功。相反,公子相貌非凡,有帝王之相。”
他神色一变。
风亭榭整个人忽然之间窜了出去。
室内静谧,红红的烛光在夜色里摇曳,时间忽然变得异常漫长。他没有说话,只是久久的看着我。
一会儿,风亭榭回来了,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看过了,没人。”
他的脸色稍缓,目光多了一丝复杂的神色,语气变得清冽而冷萧:“容姑娘还真是博学。不过,以后这样的话切莫乱说。凭你刚才的这番话,我可以立刻将你治罪。”
“你不会。”我摇头,“因为,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风亭榭倒抽一口冷气,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终于,他笑了。“夜深了。容姑娘身体不适,早些回去休息吧。”他说着转头对风亭榭道:“好好照顾容姑娘。”
风亭榭答应了一声,朝我走了过来。就在这一瞬间,烛光忽然轻轻一闪——风亭榭的长剑铿然出鞘。
一道凌厉的寒光贴着我面颊闪过。我下意识的闭上双眼,却听见一声短促的闷哼。
我再次睁开眼,室内的烛火已经灭了,帷幔长帘无风自动,杀气暗涌。无数道剑光点点,寒气凛然,和着庭外投射进来的皎白月光,满眼翔光澹动,已不辨是剑光还是月光。
混乱之中,那个有可能是未来天子的人忽然握住我的手,喝道:“走。”
我已不能思考,唯有跟着他往外跑,月色下的走廊静默无声,一道雪亮的剑光迎面刺到。我大骇,本能地急退两步,用力过猛,一下子撞倒了他。
那道剑光刺到我的眉心忽然停滞了一下,对方轻“咦”一声,剑势急转而下,直取我身下的人。
电光石火之间,刺客的长剑“叮”的一声断裂开来。
一个女子娇叱道:“好大的胆子。”
刺客也不答话,身子若飞蛾扑火般直缠了上去,迅疾若电,浑不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