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兰芝还不适应眼前的黑暗,她惊恐地睁着两只大眼,下身被那人两腿紧紧地夹住,上身被那个人紧紧地揽在怀里,嘴巴被那只大手捂得生痛。庞兰芝惊恐地挣扎着大声喝问,想问你们是谁?你们到底是谁?但是,她被捂着的嘴里只能发出“呜呜呜呜”的声音。
最先开口说话的,还是那个阴沉的声音:“放开她吧老王,她是钱总的老婆。”
声音空洞得似乎远离了躯壳。那人没有回答,但捂着嘴的手松开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长短不过毫米,庞兰芝仍在那人的怀里;他们之间的空气,已被凝结;他们之间的目光,经历了短促的交火,很快激起彼此心中压抑的喘息。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庞兰芝终于喊出来了。她的声音因为尖厉而变得急促和断续,也变得嘶哑,那种嘶哑道出了她内心的疼痛和哀鸣: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躲在这个地道里?”哀鸣凭空掠过,庞兰芝转身挣扎,那人似乎预料到她会来这一招,反而抱得更紧,庞兰芝顿感气闷,脸色苍白,胸峰紧随着那人胸膛起伏……她渐感浑身麻木,也许是庞兰芝浑身软瘫的缘故,使得对方抛弃了应有的警惕,也许庞兰芝心缓气松没再挣扎,所以他毫不戒心,傻傻地将一双色迷迷的眼凑近庞兰芝的脸笑,也许就是这张铁青浮肿的脸激怒了庞兰芝,庞兰芝咬牙运气猛的一肘撞在了对方的心窝上,只听那人“哎呀!”一声松开了双腿和双手:“娘的,这娘们儿性子还挺烈的!”
庞兰芝一个急转身,但还是晚了,又被那个人紧紧地揽在怀里。
旁边的人再一次规劝:“你最好别碰她,当心钱总跟你急。”
也许是这句话起了作用,那人不但没有再纠缠庞兰芝,反而“叭!”的一声打火机点燃了地道里的半截蜡烛。
此刻庞兰芝倒不急着上去了,她要看看这个王飞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三头六臂。
在这个阴森黑暗的地道里,庞兰芝靠了阴影摇曵的半截蜡烛,与面前这两张陌生的面孔对峙,她以为自己一下就能认出哪张脸是王飞的,但事实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两张面孔一样陌生,一样鼻青脸肿的,看不清面前哪个是阴冷歹毒的王飞,帮自己说话的那位他究竟是谁。
庞兰芝突然敏感地感觉到,从目光怪怪的那个眼神里,有着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同情、怜悯、嘲笑、冷漠。从这个目光中她终于确定了冷眼凝视她的这个陌生人是谁了。庞兰芝一脸愤怒:“王飞!你这条疯狗!”
王飞冷冷地一笑,目光阴森森地看着庞兰芝,说:“认出来了,我相信这不是钱老大让你下来的,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庞兰芝两眼喷火,手指着那张变了形的脸,说:“你这个杀人狂!剥了皮、烧成灰我也能认出你来!”王飞不怒,也不笑,一把抓住庞兰芝伸出的那只手,只那么一扭一逮,还未等庞兰芝“哎哟!”的疼痛声出口,便身不由已的倒在王飞的怀里。
“放开我,你这个畜牲!”
“老王你找死呀!”旁边那个陌生人阻止说。
庞兰芝听出来了,她终于听清了旁边总是向着她说话的那个人竟是后来顶替赵飞,一直在钱大兴身边的那个贴身保镖焦胖子。庞兰芝顿觉有一丝希望:胖子,你们……这究竟是怎么会事?王飞根本不给焦胖子说话的机会,他接着说:“我可以告诉你钱老大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要以为我们最坏,我们只不过是替人卖命。实际上钱老大才是我们真正的头儿,最坏最狠的人是他!高胜算什么,我王飞算什么?还不都是听他妈钱老大的!如果没有钱老大的帮助,你以为商贸承建集团能发展到今天这个样?”表面上看做坏事的是我们,但你要想想这些事是谁让我们干的?为了达到一个简单的目的他可以随意杀一个人,胡戈、张彪,还记得去年“9?26”那起特大车祸吗?如果换作是我们,我们还做不到这么狠,都是他妈钱老大出的鬼主意!
庞兰芝听了这番话,顿觉五雷轰顶,她泥塑木雕般地呆在那里,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冰凉麻木了。
突然一个人从地道口急冲下来,一把拉起即将倒下的庞兰芝,大吼一声:“王飞,你他妈胡说八道,找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