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章志升不愿见到刁谦,因为他知道刁谦一直怀疑他,那么他不愿意见到周什东,则是因为他知道周什东会找他的麻烦。
在刚进审讯室的第一眼他就看到了刁谦疑目冰情,在周什东的坦白中又前粘后连的把自己扯进这个案子,所以章志升在主审台前,一直比较端坐,比较注意形象,行为举动,有点装酷。他当然不愿意让周什东看见他现在内心里怕他这副倒霉的样子。周什东指名道姓的这一反问,章志升终于呶呶嘴,忍无可忍:
“你这条疯狗!诬陷领导干部……”
章志升没想到自己居然激动起来,他刚一喊出来就立即后悔不及,因为他听到周什东言辞真切的直白,句句如针芒在背,刺得他浑身难受。章志升多次给他传媚递色,想制止他的讲话,但周什东始终不抬头看他,不给他缓和尴尬气氛的机会。章志升只好喃喃细语:
“我今天来……我今天来……”
“你今天来是给我吵架的吗?”周什东头也不抬地打断了他:“如果你是来吵架的,那就等我进了监狱再吵吧。”
章志升闷了声音,半天才低声说:“我今天是来审讯你的。”
周什东的气也慢慢消了,腔也不高:“你审讯我?”
有的人不愿想不想想的事,有的人却专门想不愿想的事。而且想的非常痴心。
章志升以为匡钊他们将他带到专案组,只不过是怀疑而已,他们抓不到他什么把柄,事后还不得赔礼道歉,专车送回家。“请神”容易“送神”难哪,到时候就由不得你们喽!没想到周什东将他的事和盘托出给专案组,这一下算给他定了性。章志升气得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这句话咬牙切齿。
“王八蛋拉我垫背,妄想!”
参加这次审讯的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被害者程刚同志,他一直坐在墙角处耐心地听着,他一直看着章志升那不断变色的脸微笑。当看到朝阳气愤地把一迭厚厚的材料往章志升面前一推,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就朝阳的一句话:“难道边召、高胜,还有钱大兴他们交待的也是诬陷,栽赃,拉你垫背吗?啊!”
章志升的心理防线终于被突破、冲垮,头上暴出豆粒般的汗珠,嗓子眼里嘟哝了一句结束了这次审问。
“我,我有罪……”
高胜本来还以为抓自己的是城北地下赌场的人,或者是胡戈、张彪的事暴露了,他们的人抓自己,是要采取报复手段的。一路上他心里都很害怕,怕自己像胡戈、张彪那样被他们一枪打死,他想自己还年轻,怎么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呢!当赵飞和蔡茜把他带到一间秘密的审讯室里,他就不怕了。
从赵飞、蔡茜把他带到屋里那一刻,从赵飞揭开蒙在高胜头上黑布那一瞬的霎那亮光,朦胧中面前的熟悉面孔,使他惊跳起来,他瞪着眼睛惊叫:“赵飞,真是你呀赵飞?”
高胜看了一眼审讯台前坐着的周清和李奇,满腹猜疑,“赵飞你把我带到这干什么?”
赵飞一脸严肃的正视着他:“高胜,你被捕了!”
“好啊,你个赵飞,当初我对你不薄,不是我你能到海星城?不是我你能到商贸集团总公司?没想到你如此害我,说什么自己是个逃犯,我他妈好心收留了你,想不到你却恩将仇报你!”
“坐下!”
本来赵飞是和风细雨的态度,毕竟有过那么一段的来往,三分温情也算回报,没想到高胜野性难改,还是那么愣那么狂。赵飞不得不强行将他按坐在被审椅上:“坐下!老实点!”
蔡茜不屑一顾在一旁撇撇嘴:“谁稀罕你收留,人家本来就是个警察去查你的,还把自己当什么救世主了,真是的!”
“好……干得好干得好!”高胜自嘲自笑地用手擦了一下不知是惭愧,伤心还是后悔,反正是眼泪。
这时候高胜真的不怕了。
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落在城北赌场老板或张彪手下人的手里,那肯定是死路一条,而且一定会不得好死,因为他们和自己一样,可不管什么法律不法律的。可落到警察手里,自然有法律限制他们,他们不能拿自己怎么样。这样一想,高胜便更加有恃无恐起来。他冲着周清李奇质问:
“你们凭什么抓我?”
李奇不恼不怒,语气平静温和。李奇的平静让高胜大吃一惊,他脑中急剧的转着圈子,心想他们不会那么快就知道胡戈和张彪的事,更不会知道程刚、冯凯乐的事吧,“9?26”省电视台和几家报纸都登播了消息是自然车祸。他们肯定是在诈!要不是诈李奇为什么那么理屈辞穷。高胜啊高胜,你好好想想,我们会无缘无故的抓你吗?你自己做过的事你还不清楚吗?
“诈谁呀!”高胜一副无赖表情:“我告诉你李奇,我可不是普通老百姓,随便你们抓,随便你们放,你要想想清楚了,你们无缘无故地抓人是犯法的,到时候你们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高胜张狂的怒视着李奇,显然是希望李奇暴跳如雷,至少吼两句,那怕一句过激的话,他好抓他违法的把柄。但李奇没有,他压根没有那么大的肝火。李奇不说为什么抓他,也不被他的张狂所激怒,仍是心平气和不紧不慢地细说:“高胜你放心吧,不用兜,我们吃得了!”
事情的发展高胜有点最先沉不住气了,他极力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慌乱,外强中干地嚷道:“那好,李奇你说说你们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
李奇和颜愠怒,赵飞利眼冷视,蔡茜怒目凝盯,周清板着脸一字一顿地说:
“就凭你杀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