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惊动张大旺,蔡茜、高军、袁虎没住在市内,而是住在市外一个县城里,县公安局一个叫潘玉的民警与高军闲若无事的对话摊了张大旺的底牌。
这个潘玉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一看就知道是个没什么办案经验的新警。他见到高军先是惊奇后是神秘兮兮:“听说你们是来找张麻子的?”
高军微笑中暗暗吃惊:“怎么,你认识他?”
“我们这搞公安的谁不认识呀,那可是个能量很大的人!”潘玉大咧咧地说。
“哦!怎么个能量很大法?说说听!”高军感兴趣地问。
潘玉摇头很为难的样子,但在上边警官面前又不好不说:“夸张点吧,那家伙上可通天,下通贩夫走卒,要想抓住他,你们可真得费一把劲了!”
高军一脸犯疑:“嗬,是不简单!”
潘玉显然看出了高军的一脸不相信,这才发誓般地说:“别看他虽然是个瘸子,但因长期设赌,开舞厅挣了钱,笼络了一大批人,他得攀官附势巩固他的势力,其中不少是政法机关的人。那家伙笼络警察的办法很特别,比如在饭馆吃饭,他那怕见到一个年轻的民警,没打过交道,他也巴结,主动替你结账。”
高军仍是满脸微笑:“他肯定给你结过账喽?”
潘玉嘿嘿一笑,但有点尴尬:“要不,我怎么说他呢,我一个刚刚穿上警服的小民警,有一天在饭馆里吃饭,结账的时候老板说有人已经帮你付了,当我回头看时,张麻子被人推着已离开了饭馆。所以我说那人是个猴精,等到他有什么事的时候,保不齐你就把他当朋友了。”
“那你是他的朋友了?”
“才不呢!”
“为什么?”
潘玉雅气的脸上充满了认真的表情:“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你别看他给我结过账,他犯事我也一样抓他。”
高军朗声笑语附之翘拇指的赞扬:“好,有骨气!”
潘玉一脸疑虑想问这回张麻子到底犯了什么事,你们这么急于要抓他,又怕高军说他不懂纪律。这也是他第一次与上级警官交谈,又不想错过这个大好时机,也许高军的那句赞扬给了潘玉新奇的感想,也许他还想在上级警官面前继续表现表现,所以他的脸色急剧变化几秒钟后,还是脸红心跳地说出了早已想好的那句话:“抓张麻子需要我干什么?”
一个刚刚从事公安工作的新民警主动请缨,本来是件好事,但高军没有吭声,没说那太好了,也没明确拒绝。潘玉猜到他的疑虑,主动挑明:“我是想给你们提供一个消息,又怕你们说我嘴上没毛,不可信,不过我还是想这是一个做警察的最起码的准则。”
尽管潘玉如此说,但高军依然有些怀疑:“一个新警能有什么好消息,再说,你的消息是真是假!”
看来,潘玉也不知道他提供的消息管不管用,但他还是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片塞到高军的手里,说:“你要想找到张麻子,应该先找这个人。我们这儿人多眼杂,我怕,嗨,反正我不会跟你瞎说的,你打电话让局里的人给你查一下,我走了。”
这件事后来的进展,果真出现了潘玉设想的结果,潘玉提供叫叶虎的这个人居然由市局给查出来了,并且知道他现在正在家里休息。也许警察都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彼此照顾面子,互相负责是战场上的统一纪律。但无论如何,当市局的刘青把叶虎大变活人地展现在高军面前的时候,高军、蔡茜和袁虎还是感到了极大的惊奇。在会见叶虎之前,高军、蔡茜、袁虎专门打的赶到市局,再由刘青开车前往。刘青和高军谈好,对他见了叶虎之后该说些什么,不该说些什么都做了必要的交待。交待的核心就是:无论如何不能说那些“过去的事”之类的话,你是跟人家了解情况的,不是提陈谷子烂芝麻的琐事。刘青恳求高军:“他现在急需对未来的生活建立信心,建立幻想,你要给他这个幻想。对一个洗心革面,改邪归正的人更应给以机会。”
刘青一身便装,开车不误介绍情况,高军与刘青并列前排一脸严肃地听着,蔡茜袁虎各把后排一个车窗门,两眼不停地扫射着车外的左右。高军听刘青介绍叶虎的情况,介绍叶虎是个讲义气的汉子,原先干过黑道上的事,张麻子有恩于他,虽说叶虎现在洗手不干了,但是对张麻子也还是挺敬佩的。
说话缩短了距离,车很快便在一个小区的一幢小楼下停下来。三个人在刘青的带领下来到叶虎家的门口,刘青敲敲门,一位中年妇女开门后看着面前的四位陌生人疑问:“你们找谁?刘青出示一下证件说:“找叶虎。”
毫无疑问,这位中年妇女就是叶虎之妻,她慌乱中不知所措的将刘青等堵在门外:“公安同志,他犯了什么事?他说他要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他还说你们公安局同意的啊!”
在家午休的叶虎被吵闹声惊醒,出门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没犯罪闯我家找什么事?刘青把警官司证摆到叶虎的面前,说:“没犯事就没事了?张麻子现在面临灭顶之灾,你能见死不救?”“哎呀,好长时间没与他来往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再说张大哥有恩于我我不能出卖朋友。”
“没有根据我们能随便闯你家里来吗?我相信你也知道,知情不报,窝藏罪犯根据情节同样可判你个十年八年!”高军说。一听知情不报也是犯罪,也要判刑,叶虎的妻子慌了神,冲着叶虎哭喊:“叶虎你说吧,说了就没你的事了,咱们好好的过日子,不要再进去了,啊!”
“我……唉!张大哥,对不住了,我也不知道你究竟犯了什么事,虽然你对我有恩,可我现在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不能再进去了。”叶虎说。不到五分钟,屋内的人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叶虎的心里也平静了许多,叶虎扫了一眼刘青等几位严肃的面孔,看了看妻子哭红的泪眼,又数秒钟的犹豫后,下狠心地说出了张大旺现藏身在郊区一个养猪场里,经过一番教育,叶虎还是挺知情达理的,同意把高军他们带到养猪场,但他不下车,以免张麻子看见不够朋友。几个人带着叶虎往外走,叶虎妻子拉住蔡茜的手哀声恳求:“同志,同志,你们用完他后一定把他给我放回来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