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胜手摸着下颌估计道:“从县城四点来钟开出,到这里最多十几分钟吧。你四点半钟居高临下即可一举成功!”一切安排完毕,高急忙返回,将车开到龙泉山庄,和参加市委经济开发工作会议的边召,还有市委组织部长张山成在边召房间看电视,玩牌斗地主到十二点。高胜是会议特邀代表,吃过晚饭后,他给边召说洗个澡后约张部长到你房间玩会牌吧。实际高胜没洗澡,他约吴天运和别麻子暗到了龙嘴涯。这些边召、张山成都不知道,都成了假像的迷惑者,还理直气壮地成了犯罪嫌疑人的证人。
为了这次车祸成功,凌晨三点,高胜让吴天运提前开车到县委车库暗中监视动向,并协助代号黑鹰的督促别麻子实施。这些边召和张山成一概不知……这场车祸来得猝不及防,任何人都没有丝毫的预想,隘口的弯道是个视线的死角,无人预料前边的山崖拐角处已有一辆大车俯冲而下,车子一拐过山隘立即与那辆大车相撞,随后便轰的一声巨响,大车将小车吞入车底部,又将小车拽到出车道翻进浅沟,大车倒翻过来,整车玻璃轰轰隆隆、劈劈啪啪地砸了出来,砸向乘车的每一个人。大车、小车的车身都明显地扭曲变形,机油和汽油不知从什么地方泄漏出来,气味刺鼻。也可能是大车翻跃时,从油箱喷洒出来的,也可能小车的油箱彻底破损,从刹那的火光中就可看出大小车的油箱均已严重破裂。在巨大而又连续的撞击爆炸声响之后,整个大山万籁俱寂。
最先发出呻吟的,是冯凯乐。
最先发现施救的是县交警巡逻队。
冯凯乐重伤,但他可能是从这场灾难的惊慌中最先清醒的一个。他被交警从破碎的车窗中拖出来的刹那只说了一句话:“赶快抢救其他同志!”便又昏了过去。几位交警联手将其他三人从冒烟的大小车内拖出时,才发现赵蔓和小车司机已停止了呼吸。
那辆东风加长大卡车司机别麻子,已是奄奄一息。
虽然有六只眼睛一直对着别麻子,可车上的三个人却没有任何逃避的机会。夜幕空洞,视线模糊,强烈的灯光下,在感观上隔膜了彼此的威胁。但根据事后的分析,别麻子在车祸发生之前,就一直在想如何一次性致人于死地,就肯定地在处处寻找自己逃跑的机会。将近五年黑道生涯,使他几乎改变了自己的外表,脸上的凶残也渐渐收敛起来,但他的内心和血液,仍然潜伏着原本的兽性,一有条件便会蠢蠢欲动,何况从别麻子所犯的罪行来看,他无疑是一个攻击性极强的狂徒。攻击性也是一种最原始的动物本能,是动物得以生存的必须,在动物进化为人类之后,这个本能很不幸地被悄悄地遗传下来。于是攻击他人有时也是人类一种强烈的欲求,更不用说当一个兽性未泯的人处在这样一个死里求生的关头。
别麻子死里求生,他认定大车吞没小车之前跳车,跳车是他惟一的机会,千载难逢不容错过。他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周围的动向,看到千米外两道疾驰耀眼的光柱,一分钟之前黑鹰发出的短信息说的就是千米之外的这两道光柱,就是他要扑捉的目标。当这两道光柱由平射转入仰角时,别麻子确定时机已到,于是两眼冷视,松开手闸,心中默数,数到十,他毫不犹豫地加速俯冲,迎着两道光柱,扑了出去。他攻击的首先对象,并不是司机右边坐位上的人,也不是后排坐位上的人,他们错过司机的中轴线位置,都有躲过危险的可能。他选择的主要目标是司机,司机由于职业的灵感,一般遇到紧急情况,都习惯地向左猛打方向,只有司机才是可置全车人于死地的祸首。只要将小车吞进大车腹内,一个猛冲,一个急撞,连压带拽,便可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