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个秘密藏在心里,是一件非常刺激的事情。自从钱大兴和高胜被释放以后,边召一直有一个想法,想借商贸承建主体二期配套工程上马之机,把高胜推上去,给个一官半职的头衔,在和外商接触上,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代表商贸集团拍板定案了,冯凯乐也没明确表态说行,也没说不行,只说这样的事要让常委集体讨论才能再定。可惜事与愿违,虽然边召悉心尽力,但常委们还是不理解他的心情,而且一个个的质疑把他当成了攻击对象。
边召回到家饭也不想吃,急急忙忙进卫生间洗个澡就想早点睡觉,刚出卫生间门就见高胜满脸春风进来。
边召愣了。
高胜很冷静,他走到边召跟前刚想开口问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边召疑惑地突然问了句:“哎!你怎么来了?”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边召发愣,高胜更愣:“不是你让我来的吗?你说有急事吗?”
边召睖眼刚想发问:“我什么时候让你来啦?”
齐丽丽马上接过边召的话茬:“我让他来的,我看你今天的气色不好,想让高总过来陪你解解闷。”说着,她急忙摆上早已准备好的菜和边召最喜欢喝的剑南春。
高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解其意地问:“咋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烦心?”
边召原来不想说的,但几杯剑南春下肚,便心浮气躁地用沙哑的声音更加直白的语言倾吐委曲:“老高呀老高,我一次又一次地把你给推上去。可这,阻力很大呀!一次又一次地硬是被拉下来。”齐丽丽好像也亲自参加了常委会似的在一旁添油加醋:“拉就拉下呗,还头上脚上狗屎不如的横加指责。你说边召这个心里头是啥滋味?”
“谁?”高胜怒目圆睁。
边召只是酒后一句气话,没想到走了嘴,看到高胜那个扭曲的脸形,心里咯噔一下子醒了许多,他知道常委会内容泄漏给外人,这意味着什么?组织泄密。万一惹出祸来我边召吃不了也得兜着。身为一县之长,怎么能这样信口开河,一下子把无名火泄在齐丽丽身上:“去……一边待着去!”
高胜傻眼了。
高胜不知为什么全身一震,因为他从未在边召那张永远不动声色的脸上,见到这种隐痛和委曲的神情。高胜的声音也不由变得沙哑起来,从边召和齐丽丽惊异的目光中高胜能想象自己此时的样子,面色苍白,胸膛起伏……他一拳砸在茶几上,他沙哑着嗓子,做了恶狠狠地回答:“他妈的谁跟老子过不去,不想活了!”
见不得别人犯愣,别人犯愣齐丽丽她就同情。其实,齐丽丽还有一个难以出口的真情,她心疼高胜秘密转到边召账户上的那笔款也作为赃款退赔。所以齐丽丽再次记吃不记打:“还有谁?秃子头上的虱子,不是明摆着吗?除了往上捅漏子的人还有谁?”
原来,钱大兴和高胜被冯凯乐保释出来后,正逢全县层层酝酿推选山城市人大代表。在这次县委常委会上,冯凯乐把边召的建议,在县委常委工作会议上,用自己的话说了,大家听罢,有人赞成,有人反对。赞成者认为,高胜在搞经济方面还算可以,毕竟在商贸城先期工程上有贡献,对激励他的工作热情,巩固前一阶段的成果,抓好后期主体配套,肯定非常有效;反对者认为在高胜身上,并没有多少先进性和突出贡献,他没有人民代表的资格。
冯凯乐仿佛不想多说似的:“边召同志推荐,那就介绍一下先进事迹吧!”
边召清了一下嗓子,像中央电视台播音员赵忠祥介绍人大代表简历那样一字一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