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胜一听这话,脸就沉了下来。他已猜透了钱大兴的心思,在这种对自己很不利的情况下,钱大兴要是打了退堂鼓、撒手不管,那自己就非常危险,自己一旦被查,搞不好就要翻船,必须拉住钱大兴这棵大树,死也要拖住他。
对钱大兴的变卦,这是高胜预料中的,他料想钱大兴会以此为借口,便在与对方商谈时提出了改变交货地点,对方开始犹豫,为了这笔宏利,还是勉强答应了同意明天下午和高胜一起飞往山城。高胜这才忍住气,沉声说:“是的,还是你钱总说得对。我已和闻总商量好了,明天下午我俩飞回伍县。”一想到机场严密的检查,他心一惊,他立即改口:“啊,不不不,坐火车,不不不还是坐长途汽车,等我们到了再交手吧。”
钱大兴沉吟了一下,说:“还是包一辆车吧,要稳妥,一定要稳妥,听清了吗?”话已出口,又觉得似乎欠缺了点什么,随又以关心的口气:“哎,太兴公司的生意怎么样?”
太兴公司实际上是海星集团在北京的一个分公司,也是一家集餐饮娱乐为一体的大型场所,但私下里也干地下赌场和白货交易。平常集团内部派人去管理,每年年底的时候都会从总部去人查一下账。以前查账都是高胜派吴天运去查,现在吴天运进戒毒中心了,他只好自己前往了。看着太兴公司账面上的大笔盈额,高胜一笑:“你放心吧,高隆这个人挺稳的,上下左右都打点得很好。这里的生意就像公司的名字一样,太兴盛旺。”
钱大兴本想把这个事放一下,一拖就过去了,没想到高胜这么热心地抓住不放,他只好顺水推舟的塘塞:“好吧,那就这样吧。”
挂断电话后,钱大兴想,半年时间没和庞兰芝在一起吃饭了,想利用周末的机会约她出来一下,便又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嘟——嘟——两下后,对方传来了一位年轻女子的声音:请问你找谁?钱大兴片刻迟疑:对不起,我找庞兰芝。钱大兴觉得那女子的声音好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他听到了电话放到了桌子上,又听到了那女子叫庞老师的声音,又听到了电话拿起的响声和紧接着的回话声:“喂,我是庞兰芝啊。”
“家里有客人?”
“对。”
“半年没在一起了,我想让你出来陪我吃餐饭,怎么样?”
“朋友刚来,怎么好意思赶人家走啊!”
钱大兴极不高兴地挂了电话,但也在挂电话之前,还是说了一句实在的话:“那么……好吧,她走了以后你给我打电话好吗?今天下午我会一直等你的电话。”挂了电话,这时候他突然灵感一动,想起刚才那个接电话的女子是谁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定是那个找他了解九月二十六日凌晨他的车是否去了龙嘴涯的那个女警察蔡茜。
钱大兴没有猜错,此时他家里的女客人正是蔡茜。蔡茜与庞兰芝相差十多岁,同是一个中学的校友。当时她和庞兰芝正在翻蔡茜高中时因赵飞应征入伍,校友聚会欢送他时的照片。庞兰芝正指着赵飞笑说:“你看你看,茜茜,这个赵飞呀,穿上军装多帅呀,唔,他什么时候都有一股子帅气。你还有这张照片吗?”蔡茜被激得满脸红红的,她不是和她争醋,而是说不出的自豪感,媚眼一扬,心说:“当然有了,整天装在我的心里。”说着,在她身边的电话就响了,她就随手抓起话筒,然后她就一下子敏感地听出来了钱大兴的声音,但她没有表现出来。直觉上她感觉到了钱大兴这一段时间以来的变化,但是这话她不想说出来,她是想让钱大兴亲口告诉她。庞兰芝挂完了电话,蔡茜装作不经意地问:谁呀?庞兰芝犹豫了一下,下决心似地说:“这人你认识,老朋友了。”蔡茜像是开玩笑。倒不如说是旁敲侧击,蔡茜说:“哦,我认识?不会是赵飞吧?”庞兰芝笑了,笑得那么尴尬:“咳,赵飞能给我打电话吗?那是你的专利,我要是有赵飞就好喽!还记得吗,半年前的老公倒回门。”庞兰芝犹豫片刻后,认真地看着蔡茜问:“你说我这个人怎么那么作贱,离婚都半年多了,可他……唉,难让人接受,要不要接受?”蔡茜也是那个认真的样子,她知道局里一直在调查商贸集团总公司,而且据赵飞的侦察,商贸集团和下属的分公司的确存在着很多的问题,这些问题与钱大兴有没有关系,现在还不能定论,如果以后查出真的与他有关系的话,那么庞兰芝怎么办?作为朋友她该把这些告诉庞兰芝,提醒她注意。但作为警察,她又不能随意把这些秘密往外说。她早已看出钱大兴在求庞兰芝,但是她不知道庞兰芝已经那么快就接受了他的感情。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同时又感到这个钱大兴可真不是一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