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兰芝一看蔡茜的表情,立刻羞愧地自责说:“瞧,我想也是,毕竟我们是半辈子的夫妻了,我心里也非常不安。”
蔡茜好不容易才使自己平静下来,但她心里有些刺痛的感觉,庞兰芝抬起头看着她,蔡茜极力想着措词:“你……‘毕竟你和钱大兴半辈子夫妻’,可你都了解他吗?”
庞兰芝总是那个认真的样子:“你错了茜茜,儿女都有了,不了解自己的丈夫?笑话!王飞、高胜都说过,钱总很忙,身边应该有个知冷知热的……情丝难断哪。”
“那你为什么要和他离婚,现在又要急着和他复婚,是不是熬不住了?”
庞兰芝咬了咬嘴唇,镇定地说:“是的,太寂寞了。”
欲言又止,看着庞兰芝那个得意的样子,终于,蔡茜也咬着嘴唇说了一句听似祝贺,实为提醒她的话:“那……那我就祝贺你,兰芝,我祝贺你再次加入你不愿意的新生活的行列。”
听到这话,庞兰芝媚眼轻浮地叹了一口气,怎样才能理解我这颗苦涩的心呢?她还是**满怀地冲过去,惊喜地搂住蔡茜说:“茜茜,你真好,我知道,就算别人误解我,起码你是理解我的。”
是啊,难得的好朋友,怎能不为之担心。蔡茜被庞兰芝搂着,脸上的笑容却很勉强,她无法向她说出自己的担心,她也无法说出自己究竟在担心她什么。但是,她就是感到担心。其实,蔡茜的担心并不多余。事情是有的,而且正在发生发展,只不过是没有发生在庞兰芝备感动情的家里,而是发生在海星城的大楼里,而且就发生在当天下午。而且就在后来不久的一天,庞兰芝的生命就葬送在他们这伙人的手里。
蔡茜本来打算再多待一会儿的,但她不愿再待下去了,不想为她的好朋友犯愁伤感,现在她只想回到赵飞身边去,问问他商贸集团的案子进展到什么程度,庞兰芝这么匆忙地要跟在法庭上宣布离了半年婚的人重新复婚,这算不算正常?还有……突然,蔡茜的心猛然一动:高胜、王飞,情丝难断……那么,钱大兴与那些疑案有关吗?蔡茜猛地摇了摇头,立刻打断了自己这种近乎残酷的想法。
钱大兴就知道庞兰芝会给他打电话的,他一直坐在他的专车上,发动着引擎等着手机响铃。庞兰芝没让他瞎等,蔡茜一走,她便立即给钱大兴打起了电话。钱大兴一手接电话,一手扳动离合器,十分钟不到,钱大兴便来到了自己结婚时的家门口,他按响了车喇叭,庞兰芝从窗口看见了他的车,便向他挥了一下手让他上来,钱大兴心里非常高兴,这是他半年后的第一次,庞兰芝允许他走进离婚时法庭判给她的家。这是一套三室二厅的住房。钱大兴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思量着他半年没有回过的家,进了家门他看出了在这个家中已经没有多少他的痕迹了,只有客厅里从西德泊过来的那套豪华鳄鱼皮沙发,和西班牙进口的那张席梦思床,还是按他的布局陈设在那里。茶几旁一盆千里香兰花,席梦思床对应落地窗下放一盆君子兰,这意味着君子陪兰芝。
但是再名贵的床,一被睡过,就再也卖不出价钱来了。谁乐意花大把的钱买一个别人睡过的床?除非是秦始皇、慈禧太后或者那怕是希特勒睡过的,那又另当别论了。所以,在法庭上这不值钱的住房就判给了庞兰芝。
钱大兴坐在他经常坐的位置上,而且仿佛噩梦乍醒。这场噩梦让他把那些因为一向拥有而浑无知觉的幸福生活,一一细品过来,不免感触万千,随口说道:“兰芝呀,这房子也太寒酸了点,啊!有空到我那幢别墅去看看吧!”为了表示他想挽回婚姻的诚意,说着他掏出他别墅的钥匙,放在茶几上说:“钥匙给你啦,那里就是你的家喽,虽然远了点,可住着舒服,啊!”他特意将放钥匙的声音弄得很重,“啪”地一声,又将“舒服”两字的声音提高了几度,情意绵绵地看着庞兰芝……虽说离了婚,一日夫妻百日恩哪,庞兰芝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钥匙,不忍心钱大兴过于伤感,无话找话地打乱了钱大兴的深思,她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垫子笑问:“你猜猜刚才谁在我们家?”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