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矛盾,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崔伍一路上也尽量减少与人接触、与人交谈,凡是人多的地方就绕着走,遇到迎面躲不及的人时,即速弯下腰装着提鞋的架式,待人过去后再往前走。这样绕绕弯弯蹒跚了约三个多小时,当他迈进离清山湖最近的李楼乡时,太阳已经升在当头上空了……省公安厅会议后的第二天,“T1?5”专案组,已将罪犯的相貌特征、受伤情况通报全省县、乡、镇、村,要求他们协助缉拿,以便尽快破案。于是,当崔伍胸吊伤臂的身影在李楼乡一出现,便马上引起了乡治保主任齐生安的注意。
前几天,乡派出所找过他,要他多加留心一名负伤的通缉犯。
李奇后来说过,李楼乡是与外省结合部偏离县城最远的一个山镇,最容易藏身出逃的通道,特作为重点防范要塞。乡治安保卫人员都紧绷着这根弦,当齐生安一见到这位可疑的受伤人,便主动出击。
“喂喂!看你可伤得不轻啊?是不是找咱乡卫生所包扎包扎吧?”齐生安热情地上前去拉着崔伍的伤臂心疼地说:“看看,看看。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你这个人对自己怎么这么不负责任?”
崔伍咧着个嘴大大咧咧地说:“哎哎,是的是的。是想找医生给换换药。”
那好,我帮你带带路吧?我知道俺乡卫生所王大夫的外科医术高!齐生安翘起大拇指夸奖:“他,他可是俺这方圆几十里有名的‘小华佗’啊!”“谢谢,谢谢。”看了一眼齐生安,崔伍故作镇静温和而略带笑意,使恐惧心态在这个陌生人面前尽量不显山露水。“卫生所的位置知道,我来过。王大夫的医术确实很高。”他显然是在撒谎,想麻痹齐生安的警觉。不过,崔伍还是惧心**,人家好心好意帮你,若太死板会被他人怀疑。他便点点头下意识地补充说:“你好意难却。当然,不会让你白带路啦,我会给你带路费的。”
齐生安的视线渐渐抬起,他这才发觉,这个人就是通缉令上那个凶杀犯,惊诧之余,齐安生马上转惧为喜。今日的天空分外晴朗,但他的脸颊红红的,两个鼻孔不停地冒着白气。
他也许在想,只要他不察觉他是一名治安人员,就能稳住他。只要他不对他产生怀疑,就有抓捕他的时机。只要一举将他擒获,这将是他在破获“T1?5”案件的一大贡献!他非常关心地走到崔伍跟前,再一次用手摸抚着他的胳膊有点温情绵绵地说:“看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为你服务了也是应该的,要啥钱哪!”
“现在是市场经济,一切服务都是有偿的。没钱?发昏去吧!我这个人最讲信用,给,这也是对你的有偿价值嘛!”说着,崔伍豪爽地掏出五十元钱,硬塞到齐生安的口袋里:“你,你若不收下,我……那咱就拜拜了,咋还好意思呢?”瞧着崔伍那个认真劲,齐生安还真有点害怕,害怕他真地要给他来个拜拜那可就麻烦了。当然,说什么他是不会让他就此拜拜的,大不了拼他一命来个鱼死网破。可……齐生安他能吗?齐安生心里想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犯傻,稍有不慎将影响省厅的全盘计划。
齐生安接下去问:“照你说这钱我是非要不可啦,要不你会不高兴的,是吗?”
也许是这个话题让崔伍兴奋得抛去了应有的警惕,也许……因为自愿帮他带路,所以他毫无戒心,也许他已经知道他是有备而来,只是假装不知,懵一时算一时。傻傻地跟着他说:“我说了,不要咱就拜拜!我说话是算数的,说一不二。”
齐生安也兴奋起来了,但脸上保持着平静,表露着难为情的样子,用手拍了拍口袋子:“好好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齐生安含笑继续刺探:“就这几步路就收你五十元,多不好意思!我,我还真有点害怕,怕你不让我带呢?哎,你的胳膊咋会伤成这个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