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厅会议结束,大家都把伍县反黑势力的矛头指向了商贸承建集团。大家一致认为以往的种种事实表明,商贸承建集团是伍县最大的黑帮团伙,要想把伍县的黑帮全部消除,首先需铲除支撑商贸承建集团存在黑恶势力的幕后黑手。商贸承建集团的两个副总指挥不过只是幕前的两个头目,这个表面风光无限的团体里面不知道藏污纳垢着多少暗中从事非法活动的犯罪分子。会后周清局长和匡钊、李奇大队长留了下来。
刁厅长心平气和地问:“对这几起案子你们采取了什么行动吗?案子是具体由谁负责的?”听到上级领导和气可亲的口气,看到刁厅长那慈祥可爱的面孔,周清惯性地挺直上身,轻轻点了一下头,心里热乎乎地说:“已经采取了,是‘两线出击’的办法。我们已经意识到以前对于伍县黑势力的屡次打击,都是就案论案,有避重就轻的现象存在,这一次我们会把这几起案件联系起来考虑;把证据收集得充分一些,不让人再钻我们的空子。几个案子的具体负责人都是李奇同志,他破过许多大案,有丰富的实践经验。”
刁厅长点头赞许说:“好。我支持这么办。你告诉我什么叫‘两线出击’的办法?”
李奇看了周清一眼,周清的脸又红了。他也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也有一股火辣辣的发烫的感觉。我想这时他的脸要比周清红的更鲜,不红怎么会发烫?从上大学那阵李奇就是这样,挨批评没事,不能夸,一夸脸准红。刁厅长肯定了“两线出击”的办法,肯定就是表扬,而且这个办法是他提出来的。为掩盖面红耳赤的激奋,他双手猛搓了一把脸颊抢在了周清前边说:“是这样的。一个是省公安厅公开通缉谋杀程刚书记的凶手,把时间、凶犯的相貌特征,以及凶手负伤的情况搞详细点,通缉到全省各个角落,特别是与外省周边的结合部和偏远山区的乡村都要通缉到;二是秘密的办法。还有冯凯乐书记的车祸死因,程刚书记坚持的秘密调查。”
“哦?”匡钊感兴趣地看着李奇笑,随即他又转向周清笑着说:“行行。我看这‘两线出击’的办法不错。”
刁谦还有点不放心地看看李奇,又把疑虑的眼神转向周清,说:“方法虽好,欠缺周密部署。”作为一个省公安厅长,刁谦他当然要从方法、方案、部署等方方面面考虑它的周密无隙。这是对黑恶势力的宣战;是要彻底铲除黑恶势力的战前动员。他要对各县、各市、全省人民的生命安全负责,黑恶势力一天不消除,就多一天不安全的隐患。当然,周清和李奇也是从以前的就案论案,避重就轻的案例中吸取了教训,才在周密上下了一番功夫,只是还未到细述这一步。刁厅长倒提前指出来了,周清看着面带疑虑的刁厅长,清了清嗓子笑着说:“公开办法是我们遵照省厅的指示,从元月十七日,也就是程刚书记被谋杀的第三天,开始对我县的几起涉黑杀人案实施正面突破,发动全县人民全力配合寻找罪犯。同时尽快让‘黄雀’获取黑恶团伙的活动规律及内部的组织情况,暗查冯凯乐书记的死因内幕。”
刁谦对周清安排得如此井井有条,如此细致周密,他还有什么说的,只有点头夸奖:“好!”
这天佛晓,黑沉沉的天空一片阴霾,随风飘洒的霏霏细雨,轻轻拍打着清山湖畔周围枯萎的芦苇丛。距湖北岸,约五十米的芦苇深处,有一个不很显眼的临时搭建的草棚,这是一个狩猎野鸭的猎人的栖身之处。
草棚内,一堆干茅草上面铺着破褥子,一床薄被下边苦熬冬夜的人被冻得瑟瑟发抖。突然“哗”的一声,被子掀起,钻出来的人约一米七五的个头,一双惧目深深凹陷,本就不白的脸,被络腮胡茬子弄得青里透黑,样子十分吓人,一只负了伤的胳膊被血染的纱布吊在胸前,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使其脸形扭曲得活像一只从黑炭堆里爬出来的刺猬。
他叫崔伍,三十来岁,曾因强奸妇女,被判刑三年,出狱后没有痛改前非,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拦路抢劫,聚众斗殴,三番五次地被劳教、刑拘。最后沦为一名黑道上的职业杀手。
当然,以上这些犯罪事实都是从卷宗上得到的,没有这些斑斑劣迹,当然就没有这万恶之渊了。几天前,就是这个没有人性的杀手被人高价雇用去谋杀程刚,从而制造了一起震惊全省的骇人听闻的特大谋杀案。
前几天,草棚的主人进城去卖野鸭,顺便再购置点狩猎野鸭备用的弹药,撇下了一个空茅棚才给崔伍留下了躲栖窝棚的机会。此刻,他被一个可怕的恶梦惊醒。梦中,高大健壮的警察,带着经过特种追捕训练的警犬飞快地向他追来,他拼命往前狂奔。跑啊跑啊!他奔的快飞,那警犬追的飞快!妈呀——怎么也甩不掉它,眼看警犬就要追上,他嗖地一声抽出尖刀,就在回手往警犬脖子上刺去的同时,被一根倒地的芦苇绊了个趔趄。呸!他恼怒地骂了一句,人倒霉了连这根该死的芦苇也不放过。就在他即将摔倒的瞬间,警犬一个纵跃,一口咬住右手,吓出一身冷汗……醒来,是一个可怕的恶梦。他抚了抚手臂,摸摸额头,仍汗浸浸的。庆幸地笑了笑,好险哪!好歹是个梦,这个梦也太玄乎,太吓人了!
崔伍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还没有梦境中光明,他一时不能判断,究竟是梦境是现实,还是现实是梦境。梦得这么惊险,仿佛是……人们常说梦得其反嘛。定是有神灵明在暗中助我也!崔伍猛伸了伸腰,顿感头晕目眩,四肢无力,一头又栽倒在干草堆上。
片刻,他再次挣扎着站起来,仍然摇摇欲栽……眼前金星乱窜,他强打精神试探着走动几步。不行,得赶快出去走走。眼下,他仓促出逃时所携带的干粮、罐头、饮料早已一空,饥肠辘辘饿得难受;更令他疼痛难忍的是,伤口已经感染,开始红肿化脓,……如果耽误治疗,必将腐烂致残。崔伍用手指捺捺红肿发炎的胳膊,心想:坐以待毙,不如到乡下去找找医生治疗,养精蓄锐,才好与其周旋。他决心要走出窝棚,冒险求医。
天刚蒙蒙亮,他便走出寒风刺骨的茅棚,离开那潮湿荒凄的清山湖,拖着沉重乏力的脚步,一步步晃**着饥困难耐的伤体,朝着前方的李楼乡蹒跚地走去……这是他伤困窝棚三天后的第一次抛头露面。据崔伍法庭坦白,谋杀程刚书记的当天午夜,就被周什东用车载运此地躲藏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