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高胜并没有想到,自己在城北刚灭掉的赌场第一次收账便出了事。钱总临走之前,再三嘱咐高胜别去沾赌场的边,可是最近高胜手头有点紧,表面上口是心非地答应了,暗地里却自行其是,待钱总回家后,才急急地把赵飞召来和他同行,他觉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晚上十二点左右,赵飞紧跟高胜前脚刚迈进赌场,还未来得及点钱,紧随其后冲进来七八个警察连里边的赌客一起抓了个正着。高胜死不承认自己是来收账的,一口咬定是来赌钱的。被抓的赌场保安都是高胜新雇的,只有焦胖子一个人在这边顶着,但焦胖子死不承认他认识高胜,声称自己是李总手下,他明明知道警察拿他没辙,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李汉成早就逃命去了,他们死无对证。就在一帮治安警察突然出现在赌场当中,并且查到了高胜、焦胖子和赵飞时,一切尚未远离蔡茜的视线。虽然赌场霎时大乱,几乎所有的赌徒甩牌抢钱,仓皇四散,但蔡茜还是从拥挤着夺路而逃和警察围堵的人缝中,目睹了赵飞那疑虑的愁容,目睹了高胜、焦胖子和赵飞被扣的场面。见她也大吃一惊,他忙躲开了她的眼神。蔡茜在看到赵飞的一瞬间就糊涂了,她不知道赵飞怎么会跟高胜混在一起的?难道这就是他躲避自己的原因?一时间她心乱如麻,脑中做不出正确的判断。她想,如果他真的和高胜混在一起干违法的事,自己该怎么办呢?蔡茜正在激烈地思想斗争着,匡钊突然来了,他把李奇叫到一边,过一了会儿,高胜、焦胖子、赵飞被分别押到了不同的审讯室。
高胜、赵飞、焦胖子一并被抓到了刑警大队。
进去以后先是挨个问话,搜了身上的东西,扣了身份证件,然后他们被统统地关进了一间有窗子的房子,一个个靠墙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折腾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八点刑警们才离开了拘押人的房子。刑警们走了,屋里屋外,瞬间安静下来,静得有点虚幻。
高胜沉着个脸一天没有说话,到晚上也没吃东西。傍晚他们隐约听到窗外两位民警的无意交谈,说昨晚抓来的人今天晚上就会放掉大半,只有少数身份证件比较可疑的,还要留一夜明天再查。民警对话让高胜更加面色如土,因为赵飞都能替他想到,高胜的身份证虽然不是假的,但仍然是他的一根最大的软肋。像他这样一个身负要案的黑帮头目,只要看出那点可疑,稍加核查,就不难查出他的真实身份。高胜自己当然明白,当然后悔,后悔怎么这么大意,不听大哥的劝告,竟抛头露面直接到赌场去收钱,收什么钱哪。这一步不慎可能带给他终生的牢狱之苦,甚至,带给他无可再躲的杀身之灾。
晚饭之后,果然有了动静,同室的人一个个被提出去了,大多数没再回来,估计是被放掉了。个别又押回来的,同屋一问,不免唉声叹气,不外身份证不能核实,还要押到明天再说。同屋的人有进有出地这么一通折腾,对高胜的神经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折磨。屋里的人出出进进,一晚上没有停过。到晚上十点左右,高胜被叫出去了。
李奇坐在审讯席上,看着高胜问:“高胜,我问你,到城北赌场干什么去了?”高胜像没有听见他的问话一样,将头扭到一边去。李奇眼瞪了一下:“为什么不说话?”高胜把头扭过来,正视着李奇无赖地说:“李队长,保持沉默是我的权力对不对?我不仅有权不回答你任何问题,我还有权问问你把我抓来干什么?”
“抓你干什么?”李奇表面含笑,实则愠怒:“鸡啄荧光虫,嘴吃肚里明,你心里清楚得很!”
“不明白。”
李奇仍然笑着,突然话锋一转:“你的手下叫赵飞对不对?”
高胜疑惑地盯着李奇足足有五秒钟,生怕他给自己下什么套儿,便谨慎地说:“他,他怎么了?”
李奇不紧不慢地点燃一枝香烟,慢悠悠地抽上一口,然后再慢悠悠地把白气吐出来。
“你了解他吗?”
高胜见李奇这么问自己,口中透着对赵飞底细一清二楚的样子,是得意忘形,是狡猾的表白:“这个人以前跟我,现在跟钱总了。再说跟我也就那么几天,对他不是很了解。”高胜嘴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惦记着赵飞。
“他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你在窝藏罪犯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