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呀,会不会是大塝村的事儿惊动了记者,他们村的书记又被撤了职,有可能是他搞的鬼呢!我建议要确定几个重点村,有针对性地作应急准备,不能满盘乱抓。”李家成建议道。
任有方又问:“张耀宗来了没有?”
“这几天他病了,回家去了。”郭主任答道。
任有方连连用手比划着:“快通知他赶来,这是大事,惊动全国的大事,也可能惊动了中央的领导同志,到时我们大家都完蛋。”他的脸色很难看。
大家一言未发,一个个悄悄地走出门外,驾着摩托车一溜烟地冲向各自住点的村。
省市县的领导是午饭后才来到新昌镇的,他们是受命于省长的指示来的,目的是为了核实情况,解决问题,不是来捅娄子。
据领导介绍,在新华社内参上发稿子的是一个资深权威记者,很有水平,年轻有为,不可小视。因他的亲戚与鸟林村一个什么人是熟人,这样亲戚与朋友牵了线之后,记者再来采访的。文中主要反映了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年报报假数字,好大喜功,加大农民赋税。二是乡村两级干部一年到头都是收税费,根本没有开展其他方面的工作,文中还摘录了罗金山的部分日记,文中还引证了大塝村的干部不能完成税费被撤职,因举债而自杀等事项。三是群众还非常贫困,五保户的生活无着落等等。
任有方弄清楚了内参上所指的问题后,心中踏实了许多,但同时又有一个疑团凝上心头。这个记者能那样轻松地了解详细情况,说明不是来我地一天两天,怎么我们却一点影子也没有找到,下面村干部和群众都没有向我们反映情况。
这时雷早春记起一件事,他说去年年底有一辆高级小客车来过镇政府,车里挂着“省政府公务专车”的牌子,说是来检查农民负担的事,几个人查了一下政府和几个村的年报表,然后说没有问题便走了,肯定是他们干的。
前来核实情况的省领导说:“现在不是查问题是怎么暴露的时候,而是要查一下问题到底有没有,这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接着大家按照县领导的安排,奔赴鸟林村和大塝村核实情况。
来到鸟林村,任有方首先找到了罗金山,任有方劈头盖脑地问道:“你有组织观念没有,党性观念到哪里去了?遇着这么大的事时,怎么篱笆要往外边撇,为什么不向党委反映一下,或是报个信。”
“你不知道那天记者来的情形,群众真是里三层、外三层地跟前侍候,好象是来了一个大救星一样地护着,有人扬言说,谁往镇里通了电话,就砸谁家的东西,就揍谁。记者来我家后,说要看一看我的工作笔记,我想我的笔记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一些工作中的琐事,看就看呐,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当时我也不知道他是哪一级记者,有多大的能耐,会有什么结果,根本未把他当回事。谁知他真是一个大记者。”罗金山历来是一个有头脑的村干部,这下他天衣无缝地说得一身轻,好象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其实任有方知道他对完成财贸任务的意见最大,一直是抱着抵触情绪搞工作的。这时任有方一想:人家也没有错呀,如果严格照行政职能划定界限,又能追究得到人家多大的责任呢!只能说人家与上级不是一条心而已。
几级领导经过详细的调查之后,得出来的结论是:记者所反映的情况基本属实,只不过是有些问题在文字的处理上是独具匠心了,并且弄了一点笔头子。最后领导们和谒蔼地说:“产生这些问题的原因是多方面造成的,有的是回避不了的,责任不在个人。不过从现在起必须进行整改,改革是解决一切问题的一把金钥匙。
通过这一次惊吓之后,任有方在做事和处事方面,更加谨慎了许多。特别是对去年已经暴露的村级债务的化解问题更加重视,决定要把这一工作作为当前的工作中心。为此,他亲自主持召开会议,并逐村督办,解决化解中的具体问题,常常风里来雨里去,有时彻夜没有合眼,长期高度紧张的工作,弄得他睡不好觉,吃不下饭,终于有一天病倒在工作的一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