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民把任有方的指示向大家说了,几个小青年高兴得跳了起来,忙催促说:“快点办起来,否则夜长梦多,领导表态投资办舞厅,最少也要投资几千元,这在过去是完全不可能的,况且这是无利可图的事。”
林民说:“大家莫急,我这就拿钱去。”说完便去找雷早春去了。
此时雷早春正坐在城建办主任肖军家闲聊着,前一段紧张的工作确实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现在全镇的财贸任务完成了,干部上半年的工资也发了,一下子他轻松了许多,便抽空到自己喜爱的去处坐一坐,谈一谈,这也是一种精神享受。
林民找到肖军家,向雷早春简单地说明事情的原委,雷早春听后也很高兴,他说:“办舞厅我也同意办一个,职工的文化生活还是要重视的,不然我们这个镇区就无生气;同时又能让我们这些土包子也接受一点现代生活的气息,今后如果在一些大的场合,若遇一些新派人物要举行这类活动,我们便是一个在行人,也不致于出洋相,这也叫做紧跟形势发展的需要哇。钱的事既然任书记已经表了态,我照批就是。”雷早春望着林民问道:“要多少钱。”
虽然几个领导都大方地表态支持,可是林民却不敢多报。“按最低标准预算,大约需要五千元便可以了。”
“好!你先打个借条支钱,之后拿发票来取借条,我给你签个字,你再去找一下洪涛建拿钱。”雷早春自任命洪涛建兼任财贸助理之后,他便有了一个替身,跑腿、组织资金,控制开支的事是比较得罪人的,都由洪涛建干,自己只管签字。
洪涛建此时正在经委主任徐用全房里打麻将,还是两男两女,另一个男的是张耀宗,两女一个是徐用全的爱人廖红,一个是江云仙的爱人丁小英。丁小英是替补进来的,过去洪涛建大多是与金媛玩,自那次金媛说洪涛建打牌时在桌子下面与廖红搞小动作后,便与他玩的时候少了许多,洪涛建以为是金媛吃醋,便也未多邀她,所以改邀丁小英了。
林民敲了一下门,廖红用一种尖溜的声音问道:“谁呀!”
“我!找一下洪涛建。”林民答道。
洪涛建听到是林民,便玩笑地答道:“你又不会玩,进来干啥。”
林民说:“是雷镇长叫我找你的。”
里面廖红又说:“你等一下,……来啦!来啦。”廖红风风火火地打开了门。
林民说:“莫怪,莫怪,我知道你们在娱乐时不喜欢人家打扰,只因我有急事不能等。”林民进屋把条子递给洪涛建。
洪涛建扫了一眼说:“要这么多的钱干什么。”
“办舞厅!”
“你怎么想起这个?”
“这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一批小青年提议的,我只当个传声筒,任书记一听就拍了板,雷镇长也很热心,就这样定了。”
“新鲜!办舞厅好哇,男的女的搂抱在一起,大家都不争风吃醋,有点意思。”丁小英一边出牌,一边笑笑地说。
“不吃醋我可不信,你若是抱着林委员跳舞,你家江主任看见了,心里舒服吗?”廖红问道。
“那有什么舒服不舒服的,跳舞是一种礼仪,现在县城里人家请客就请你跳舞、唱歌,这正常得很,我前次和江云仙到县计生委办事,晚上领导就请我俩到舞厅里去跳呀,唱的。”丁小英继续解释道。
“要真是如此,林委员!你就赶快办起来,我也去学学,开开洋荤嗨。”廖红好奇地说。
洪涛建听着,又似玩笑又似认真地说:“你去学,定没好事,你该不是看上了我的老同学了吧,他是玩家里手。”
“干玩有什么意思,钱才是好东西,在这桌子上玩了又得钱,你总是沾光,洪主任有钱现在又有权,你可不能甩了他啰。”一直未说话的张耀宗望着廖红,不阴不阳地说。
“你个要死的,说话总实在些。”廖红骂道。
“现在人家也不实在哟,也想调调情,说点假话哟,你看人家在报纸上的大作,只有一点真影子,其余百分之八十的是假的。”洪涛建不痛不痒地说。
“那不叫做说假话,那是拔高一点,这在写作上是非常正常的,这你不懂。若不信,你问一问你的老同学吧。”
林民知道洪涛建自尊心强,见张耀宗似有点反唇相讥的意思,怕两人发生口角,便折中地说:“你俩一个是实干家,武将,一个是知识分子,各有所长,平时玩在一起,可称兄弟。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等会儿洪涛建把钱送给我就行了。”林民连忙退了出来。
廖红忙喊:“林委员!请把门带上。”
林民应道:“我知道。”
直到第二天,洪涛建才找林民,他在政府的大院中间大声直喊林民。黄哲问他找林民做什么,洪涛建说:“要办舞厅,我送钱给他。”
黄哲说:“看来洪主任还是一个实权派哩。”
洪涛建“啃啃咳咳”地走了,走得挺精神的,根本看不出,他一晚上未睡觉。
林民从洪涛建手中拿过钱,再到文化站找肖站长商量买设备,两人去县城,仅用二千五百元就买下了音响设备,各种灯具约用了二千元,剩下几百元准备添制一些坐椅之类的东西。林民对肖站长说:“要因陋就简,尽量节约资金,争取在一个星期之内把它安装完毕。”
肖站长说:“没问题,既然领导都这样重视文化工作,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卖力地干呢。”林民知道肖站长是个诚实的人,只不过是因为经费不足的原因,才使他变得有些胆小怕事。林民打趣地说:“借领导的力,做自己的事,只许做好,不能搞砸了。”
“保证让领导满意就是,请你放心好了。”肖站长说话比以往果断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