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姬少有的感伤倍至,轻叹道:“唉,为师当然知道圣门如今安宁的大限将至,五族恐怕都将发生变乱,婥婥一人再练灭情道也没太大效用……你放心吧,只要有机会自然会让婥婥脱离圣门,决不会让婥婥随圣门而去!”
“多谢师尊!姮姮就此拜别师尊!”姮姮再度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不舍地拂拭婥婥泪眼婆娑的脸,道,“妹妹,虽然我千般不舍,但我真的是时候该走了!你……以后要多多保重……”
言罢,姮姮行至孤峰悬崖之上,望着满天的云雾,再又回首饱含神情的望了倚弦一眼,然后安详地闭上双眼,道:“希望我的灵元散尽,尽归天地!”话音甫落,只见她蓦地全身金光闪烁。
“姐姐……”婥婥想一把拉住姮姮,却已经迟了,只看满天如血红霞中,姮姮全身在瞬时间化为无数金光碎片,转眼便消失无踪了。
婥婥泪如泉涌,回身扑在弈姬怀中悲泣连连。
耀阳摇头惋叹红颜命薄,倚弦看着这一幕,尤其是姮姮临终前那一眼,让他不由自主想到了素柔,心中难以压抑的情感在瞬时间爆发出来,回身对着绝崖深谷仰头悲啸一声,心中说不出的憎怨悔恨。
好半晌,婥婥的情绪总算恢复过来,于是将心中的悲痛埋下,静静立身而起,一脸孤芳冷清的模样。
弈姬看了看婥婥,体贴地说道:“走吧,我们现在要赶回族地彻底做准备,你与他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为师先到一边等你!”说完,弈姬退至一旁。
耀阳轻轻推了一把倚弦,知趣地走到一边去了。
倚弦望着眼中泪光浮现的婥婥,木讷了半晌,才道:“你……节哀顺变,千万莫要太伤心了,我答应你姐姐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的,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婥婥凄然一笑,幽幽道:“姐姐与我相处百数年,我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就这样突然离去……这不关你的事,当时就算是我……我也一样会这样做的……”
倚弦心中一阵感动,抬眼正望见深情看他的婥婥,四目交汇之下,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话了,只能呆呆地立在那里,心绪乱到了极点。
婥婥展颜轻笑道:“你不用担心,姐姐虽然死了,但我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
倚弦看着佳人毅然安慰自己的话,心中感动不已,柔声问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婥婥幽幽道:“现在防风氏一族面临危险的境地,我当然是跟师尊一起回去,共抗外敌!”
倚弦想到黑衣老者的凶悍,不无担心地说道:“五族同心,或可避过此难,但凡事切记不可太勉强为之,毕竟那老者的修为实在太过强悍,你与你师父都要小心啊!”
婥婥怔怔地看着倚弦,问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倚弦毅然点了点头,回道:“当然,从现在开始,我以后永远都会像现在这样关心你的!”
婥婥隐含泪水的俏目看向倚弦,问道:“你关心我,是为了姐姐的承诺还是出自自真心的?”
“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的确是出自真心的。”倚弦心中一痛,道,“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就算对手是那名黑衣老者。”
“黑衣老者……”婥婥轻声念叨着,水盈双目含着无限的恨意。
倚弦一惊,生怕到时候婥婥会因为姮姮的仇向黑衣老者出手,立即道:“你千万要记住,那黑衣老者虽然该死,但现在却并非动手的时候……”
婥婥看倚弦一眼,点头道:“放心,我省得,不会傻到自己送死的!”
倚弦吁了口气,道:“无论如何,你要保护好自己!”
婥婥再度幽然一叹。
倚弦一时间不知自己该继续说些什么才好,猛然想到一件事,探手从腰间囊中取出一块淡黄面纱,道:“对了,这是上次你在奇湖湖底救我时遗留下来的面纱,我一直收着没有机会还给你,现在终于可以物归原主了。”
婥婥痴痴地望着倚弦手中的面纱,再度无声垂泪道:“不用了,这块面纱是我那日为了遮掩形迹,随手拿了姐姐的来用,既然现在姐姐……已经去了,你不妨留着做个纪念吧!”
倚弦闻言顿时怔住了,紧紧攥着手中柔滑若丝的面纱,心中又是一痛,半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