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庆也几乎每天晚上都赢钱,但他赢了钱却不像小四川他们一样去李胖子那里,而是坐在床沿上,先是把那些毛了角的钱一张张地抹平,后是一遍遍地数。数好了装进塑料袋里,折了一下又一下,然后放进短裤的保险袋里。上了点年纪的人的短裤都缝了一个保险袋,所以,工地上的钱有股尿骚味。李元庆的裤裆一天比一天鼓,都赢了2000多了,有人打趣说:
“李元庆,鸡巴翘了呀!”
李元庆吐了一口黄痰说:“屁眼洗干净了让老子操一下呀,老子给你钱!”
打牌的人越来越少了,这天晚上,只剩一摊了,四个人:李元庆、小四川、卷毛及另一个四川老乡。围了很多人看,但没半个人吱声。刚开始打的是10块钱一铺的,李元庆一个人赢,他两个腿圈成一个圈,赢了就扔到里面,钱都快把他的脚淹掉了。李元庆看了三个人的前面一眼,钱都不多了,就问小四川:
“几点了?”
“12点过10分。”
“爽快点搞几把,明天还要上班,20块钱一铺的。”
小四川看了卷毛一眼,卷毛很犹豫的样子,最后说:
“好吧好吧,都送给庆哥算了!庆哥,输了,可不要学矮冬瓜!”
李元庆骂道:“我输我老娘棺材本的那时候,你还在你爹的大腿上抽筋。”
将近1点钟的时候,李元庆铺面上的钱全输完了,卷毛说:
“算了算了,没输没赢,庆哥手气不好。”
李元庆的眼睛都绿了,从保险袋里扯了钱出来,摔在卷毛跟前:
“全赢了去,算你的狠!40块钱一铺的。”
2点钟不到,李元庆就输了个精光。小四川几个人呼的一声到李胖子那里去了,当然,扯上了德宝。那天晚上,除德宝外,那几个人全醉了。走的时候,卷毛笑着对德宝说:
“帮李元庆提两支。”
德宝提了两支啤酒进工棚,发现铺上地上到处都是血,一堆人正围着李元庆。一个人告诉德宝,刚才,李元庆拿大力钳钳掉了自己左手的一截食指。
第二天,李元庆照常上班了,少了一截的指头上缠了块布条,做起事来跟原来一样利索。
后来几个晚上,小四川吃了晚饭就出去了,很晚才回来,但每晚回来都会给德宝捎点东西,一支啤酒呀、一条鸡腿呀,或者一盒河粉呀,哪怕德宝睡着了,也要摇醒德宝吃完。
有一天晚上,小四川又把德宝摇醒了,但什么东西也没给德宝带了,愣愣地坐在床沿上。德宝忙问他怎么啦,他猫着腰找了一遍,找了一个烟屁股,点着吸了,朝德宝笑了笑说:
“干净了,干干净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