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德宝说不买摩托车了,德军气呼呼地走了之后,就没回来了,过年也没有回来,跟同学去张家界旅游了。爹过完年后去叫了一次,说忙。前几天,爹又去叫了一次,还是说忙,爹就火了:
“他们忙得屙尿都没滴干,你就看也不去看一下。”
“他们就是修个金銮殿我也不眼馋,我也不住。”
爹气得发抖,扬起拐杖打在德军的后腰上,要打第二下,德军一胳膊夹住了拐杖,说:
“爹,你可别糊涂了,我才是你的亲生崽,你死了捧灵主牌子是我!”
“我就不要你捧灵主牌子!”
爹抽出了棍子,没头没脑地乱打,有几个年轻人过来扯住了。爹一回来就病得在**躺了好几天,德宝劝爹:
“算了,算了,他年纪还小,等几年就好了。”
爹拉着德宝的手哭了:“爹老了,帮不到你了,你心里不怨爹吧?”
德宝笑着说:“爹,你看你这是说什么。”
德宝的房子盖好了,不久,德宝就和春妹结婚了,五亲六戚、上邻下舍全来了,热闹得很。响铳了,马上就要开宴了,德宝还伸着脖子瞄着马路,爹过来说:
“他不会来了的。就等你和春妹上去发烟了。”
洞房闹够了,客人也都散了,房间里只剩德宝和春妹两个人了,德宝叹了一口气说:
“德军真的没来。”
春妹的脸黑了一下,但想到今天是洞房花烛夜,最大的火也不发了,不能给德宝火上浇油,就笑着说:
“德军没来,老情人来了呀。”
春妹说的是秀秀。秀秀今天晚上也来了,在众多的女客人中,秀秀就像一群鸡里头的鹤,很扎眼。秀秀的男人撞在了严打的枪口上,虽然他家里和文菊盐都花了不少钱,但花的都是冤枉钱,两个月前,从快从严地判了,十年。文菊盐是条老狐狸,一看这架式,就赶紧叫秀秀办了离婚手续,把秀秀接回来了。
德宝没想到秀秀会来,更没想到现在秀秀竟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跟几个女人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一张女菩萨一样的脸莲花一样地开放着。德宝还不好意思拢去跟秀秀说话呢,秀秀却看见了他,张了手臂喊着德宝过去:
“发喜烟啦、发喜烟啦。”
德宝发了烟,秀秀似笑非笑地盯着德宝:
“你现在不是万元户啦,修这么大的房子,是十万元户、百万元户啦。什么时候也介绍我去深圳发点财呀?我现在什么也没了。”
别人不懂秀秀话里的意思,德宝懂,他脸红到了耳根。
闹洞房的时候,秀秀也进来了,她没像其他人那样闹,她盯着春妹看了会就出去了。德宝目送了秀秀出去,一抬头见春妹正看着自己,心里就慌了一下。
现在,听春妹这样一说,德宝的心里又慌了一下,也不解释了,拿嘴巴堵住了春妹的嘴巴,涎笑着说:
“今天你该给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