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宝笑骂道:“放屁!以为你是孙悟空?就知道是儿子,我才想要个女儿。”
“那你也取个名字吧。”
德宝飞快地想出来了:“天凤,天堂凹的凤凰。”
“这个名字好!”
第二天晚上,德宝拉着春妹的手飞一样地到了李元庆那里,还隔蛮远就在那里叫:
“干爹,干爹……”
李元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忍着疼痛撑了墙壁出门了。德宝一下子搂住了李元庆:
“干爹,春、春妹有、有了……”
李元庆像个孩子似的跳了起来:“啊!我有孙子抱了!我有孙子抱了!”
那动作太激烈了,痛歪了嘴,德宝赶紧把李元庆扶到了**。春妹要去弄饭了,德宝连忙扯住了:
“老婆大人,你就坐着,千万别动坏了肚子。”
吃饭的时候,德宝飞快地吃着饭,恨不得一口把饭碗都啃了,春妹就打了德宝一筷子:
“你急着上刑场?”
德宝说:“去小四川那里,气死那狗日的。”
春妹把碗重重地磕在桌子上:“神经!你是成心不让他活了?”
德宝嘿地笑了一下说:“你们看,我的脑子烧坏了。”
小四川过年前去那家武警医院看病了,结果毛病出在小四川自己身上,死精。小四川像大病了一场似的,几乎一夜之间,两鬓白了一大片头发,他请德宝喝酒,但不叫德宝喝,只顾自己喝,咕噜咕噜地像灌农田似的。德宝扯住了,骂道:
“灌啤酒就能把你的**灌活了?”
小四川抬起了脸,满颊的泪水:
“人倒霉了喝凉水烫掉了牙,站起来山一样的一个男人**是死的,这什么世道?”
德宝撇撇嘴说:“你瘦猴一个还站起来还山一样?肯定当年打飞机打多了,全打死了。”
小四川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这几年就苦了小凤,吃掉了多少药,都一车了,下面的毛都吃得掉光了,都是我害了他。”
“现在轮到你了,也把下面的掉光。”
小四川脸上忽然阴转晴了:“这次不会了,武警医院,多正规的医院,墙上密密麻麻的红旗。医生说了,肯定能治的。”
但治了这么久了,还是没啥效果,下面的毛没掉,上面的毛倒是开始掉了,前额上都掉光了,亮晶晶的一片像个月亮。小四川怕了,去找医生。医生说掉头发跟吃这个药没关系,是年纪到了,自然掉发,还开玩笑说:
“多少人想你这个发型也想不到,知道不?这是毛主席的发型。”
像小凤原来遇到的那些医生一样,从此之后,德宝进入了一个又一个疗程,每个月去一次,一包钱去,几包药回。一个一个月地希望着,又一个月一个月地失望着,但小凤的肚子还是瘪的。
春妹的妊娠反应说来就来了,不能吃食堂的饭菜,吃多少吐多少。她身子本来就瘦弱,这一来就更瘦弱了,脸白得像锡纸似的。而且也没有班长夫人的风度了,脾气越来越丑,比原来还厉害。德宝多次劝春妹辞工算了,但每次都让春妹骂得狗血喷头:
“你说得轻巧!靠你那几块钱工资,打工打得胡子拖到裤裆里也还不清账,我死也要死到快生了回家去生。”
幸喜这时候李元庆已经复原了,他反过来开始照顾春妹了,每天晚上做好了饭菜等春妹过去吃。
春妹怀孕了,德宝也就不用去爬围墙了。不过,即使他想爬也爬不成了。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一群人围在公告栏前,嗡嗡嗡嗡地议论着,久久不散。看来出什么大事了!德宝连忙挤了进去,原来是一张处罚通知:
昨天晚上,有10名男员工擅自翻越围墙进入女工宿舍,与10名员工发生性关系,有伤风化,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全部予以开除,希望全体职员工引以为诫。名单如下(略)。
另,保安员某某在上班时间睡觉,本来应予以开除,但念其在昨晚的查铺过程中表现良好,继续留用,以观后效。
德宝看得心惊肉跳的,掉头就走,不提防撞着了第一晚碰到的土豆。土豆一副幸免于难的样子。土豆也认出了德宝,朝德宝笑了笑,德宝也朝他笑了笑,并拍了拍土豆的肩膀说:
“谢谢你帮我捡鞋子。”
下午上班,全车间都在议论这件事。德宝听到了两个说法:第一个是说法是,不知是谁,反正那5个男工中的一个,上错了床,他老婆本来是住在上铺,他却摸到了下铺,下铺一顿嚷。一嚷,就乱套了,全体保安出动,五对男女束手就擒。这个说法里还有两个小说法,一是那男的没得手;一是那男的得了手,干完了那女的觉得不对劲就嚷了。第二个说法是,保安睡着了,但让一泡尿弄醒了,突然看到一截铁蒺藜开了,就明白了咋回事,然后躲在垃圾桶这边,见一个爬过来就抓一个。
德宝比较相信第二个说法,并且认定是春妹上铺那个男人惹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