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年,德宝就时来运转了,注塑课扩编,公司内招班组长等管理人员。很多人上蹿下跳找路子吃了闭门羹,德宝什么路子也没找却稀里糊涂地被调到注塑课做了班长,管30多个人,不仅每个月工资加到了1000块,还可以去管理员食堂吃饭了。员工食堂每餐一荤一素,说荤那是名义上的,大白菜、烂土豆里加几片五花肉。管理员食堂是二荤一素,其中的一荤却是货真价实的,一条鸡腿或一尾煎鱼或一个煎荷包蛋。宿舍也调整了,由原来8个人一间调到了6个人一间。刚开始,德宝还云里雾里的,不敢发号施令,莫课长就找他个别谈话了:
“龚德宝,你别他妈的给我稀泥糊不上墙,你不放开手脚干,明天我就踢你回冲床课做员工去。你怕谁?老子给你撑腰!”
有了莫课长这句话,德宝真的放开手脚干了,也敢每天早上站在大家前面安排工作了,也敢背着个手在车间里逛来逛去了,也敢看谁做得不好上去鸟人了。但有一点,德宝绝对不炒人,这倒让德宝的威信越来越高。
对于这次突然提升,比德宝更高兴的是春妹,高兴之余,她不厌其烦地问德宝:
“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瞒着我给莫课长送了什么礼?他干嘛就挑了你这榆木疙瘩?”
德宝心里其实有点谱,但不敢说,只瓮瓮地说: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莫课长去。”
后来,春妹自己有了答案,她笑嘻嘻地对德宝说:
“肯定是你这个塌鼻子给你帮的忙。别的部门的人莫课长谁也不认识,他急着要人了,就说,冲床课那个长着个难看的鼻子的家伙不错,挺老实的。”
这一说,德宝就笑了,但也不忘剌一剌春妹:
“你放屁?为什么不挑了你?说冲床课那个额头上长了块疤的八婆不错。”
要是以前,德宝这是点着了雷管了。但现在不了,春妹是班长夫人了,不随便发脾气了,得时时处处注意政治形象了。自从德宝升官了,春妹就像换了一个人,脸上的笑多了,胸挺了,走路都带风了,对德宝更是温柔得出水了。为了裤裆里的那点事,以前,德宝不知道费了多少口舌挨了多少骂,现在不用了,春妹主动了,一有时间,她就头发梳得水水的,胳肢窝里打了香水,拖了德宝到处跑。但公园那次事情发生后,地方就更难找了,而且,好不容易找个地方,德宝也好像有病了,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行,就是硬不起。就算硬了,一、两分钟就完了,有油味没盐味。
一天中午,春妹喜孜乐孜地告诉了德宝一个好消息。说是昨天晚上,她睡不着,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借着月光,她看见了一个黑影溜了进来,是个男人。春妹吓得半死,以为是贼,正要嚷,那黑影猴似的攀上了上铺的床。不一会,那床就摇起来了。春妹更是睡不着了,但她不能动,硬憋着。凌晨4点来钟,那男人起床了。春妹摸在后面看,那男人翻墙走了。
德宝听得小老弟一蹦一蹦的,但马上觉得不妥:
“不行不行,碰上哪个像你一样睡不着,嚷起来了,不就完了?”
“没哪个嚷的,我就没嚷嘛,你就胆小。”
“下面有保安……”
“我也这样想,保安死了呀?去看了,睡得像个死猪,把他扛过去埋了也不知道。”
“万一醒了……”
“我呸!就你前畏狼后畏虎的,不去拉倒,看你干熬!”
德宝笑嘻嘻地笑:“我去,我去。”
春妹撇了撇嘴说:“我住右手边的第二个下床。你可别上错了床,我阉了你这个猪。”
“阉了好,阉了就没那么多事了!”
吃完晚饭后,照春妹的提示,德宝去女工宿舍围墙那边探看了一下地形,两米多高的墙,上面圈了铁蒺藜。这怎么上去?德宝凉了大半截。仔细地看了一圈后,德宝终于看出了破绽,原来最边上的一截铁蒺藜让人做了手脚,看上去丝毫无缝,其实可以移动。更妙的是,下面还有个垃圾桶,乌七八糟的垃圾正好作了掩护。看来最先做这个的那个人真是费了不少心,德宝暗自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