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宝决定了,今天就去小四川那里道个歉,他相信小四川会原谅他的。这样决定了之后,德宝的胃口就大开了,连吃了两碗面,直吃得满头大汗,浑身都热乎了。
在中巴车上,德宝又想起了跟小四川学说有落的事,禁不住嘿地笑了一下。
到了小四川住的楼下,都上到二楼了,德宝折转身买了一大包水果、一条烟、两瓶白酒,沉甸甸地提上去了。小四川却不在,房子里只剩了邱哥一个马仔,正拿了一副扑克牌在给自己算命,告诉德宝说:
“他回家结婚了。”
下了楼,德宝突然想喝点酒,他把那两瓶酒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自言自语:
“有吃没吃,年还是要过个的!”
德宝拐进一个小餐馆,狠了心炒了几个菜,一个五香牛肉、一个回锅肉、一个辣子鸡丁,就那么慢慢悠悠地喝。窗玻璃外的雨停了,又夜了,又亮起了灯,两瓶酒和桌子上的菜全进了肚子里了,德宝打了几个饱嗝,也不记得去小金那里了,趔趔趄趄地往厂里走。
那间厂有点偏,从天堂凹过来要过一个巷,一边是厂里的围墙,一边是几个小店,平时还挺热闹的,但现在,店关门了,一长片路黑魆魆的,有点怕。以前这里就发生过好起抢劫,还有个女工让人强奸了。德宝不怕,喝了酒的德宝更不怕。
德宝觉得自己在飞,像一只大鸟似的在飞。突然,他飞不起来了,他让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了,头撞在围墙上,万朵的金花开放。金花灭了,德宝的酒醒了点,他听到了一声呻吟声。德宝的后脊背一阵凉,抬头看了一眼,围墙上高挑了一盏灯,暗暗的,像鬼眼睛,德宝怕了。又有声呻吟声来了,这次是好几声。循声看去,模模糊糊的一团,好像是个人,德宝刚才就让这个人给绊倒的。德宝更怕了。这一怕,德宝的酒就全醒了。德宝厉声问了几声谁,那边没声音了。德宝爬过去,捧起了那人的脸,看清楚了,是王春成!
王春成晕过去了,他不是今天下午的车回老家的吗?怎么会这样?德宝来不及细想了,抱起了往医院赶。到了亮处,德宝这才看清了,王春成已经成了一个血人。到了医院门口,王春成却睁开了眼,德宝嘶声喊:
“王主管……”
王春成嘴角翘了一下,笑了:
“德宝,我还没死呀……”
凌晨两点多,王春成被抢救过来了。这期间,德宝把自己卡上的钱全取出来了,3000块,交了押金,办了手续。王春成是让刀砍的,伤得很重,左额上砍了一刀,一直划到颊上,都快砍穿了;最惨的是左脚,脚踝上砍上了一刀,很深,脚筋都断了。医生告诉德宝,幸喜还来得早,再迟一点,王春成就完了。
因失血太多,王春成脸白得像锡纸,都这样了,但他好像也并没有什么想不通,他看了好一会天花板,轻轻地笑了一下,对德宝说:
“你看,德宝,是祸就躲不掉。我都到车站了,忘了件毛衣没拿,回来拿,就碰了黑脸他们!麻烦你明天通知一下我堂妹,她在启达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