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瑶台第二工业区的修建,似乎没有瑶台第一工业区那样具有典型的深圳速度。本来以为五月间就可入伙,拖到八月,才搞庆典和入伙仪式。新的工业区建成,就意味着新一轮的大招工即将开始。这年的八、九两个月,瑶台村的外来工人数,出现了第二次激增。瑶台塑胶制品公司也搬了新厂,工厂的楼顶上,立了一块三米高的不锈钢牌:“瑶台酒店用品”几个字,老远就能看见,分外招摇。招工时,李钟和黎厂长最为卖力。到十月份招工结束,厂子当真走上了正轨,有了写字楼,写字楼招了四个文员;有了人事部,黄云瑶任人事部经理;黎厂长依然是厂长,不过他不用再配料、调色,新招了一个调色工;李钟依然是主管,不过他主管的部门不止从前的注塑部,另外新增了模具房,两个模具师傅,也归李钟管理;丝印部还是王一兵负责;另外新增了包装部、灌装部、植毛组、仓储部、质检组、晒版房、业务部;每个部门都新招了主管、组长。老板现在不满足做二手订单,工厂业务已然开始转型,目前尚是两条腿走**,一方面继续接单做加工,另一方面做起了酒店用品。主要生产一次性的洗发水、沐浴液、牙刷、牙膏、梳子、拖鞋、鞋擦、衣架……等一应高级酒店客房用品。黄叔业务能力超强,酒店用品这方面的业务很快就做起来了。国庆之后,厂子里各个部门的人手基本上都已配齐。新厂颇为气派:“口”字形的厂房,口字的下面一横是写字楼,上面一横是食堂,右边一竖是车间,左边一竖,是宿舍。厂门口有保安,不过保安不像基德工艺厂那样,看见老板客户进出时要敬礼。
招工时,李钟和黎厂长较上了劲。出门打工,有了这样大量招工的机会,又有介绍人进厂的权力和能力,谁不乐意帮帮自己的亲朋老乡?在当时,招工能说上话的,只有李钟、黎厂长、老乌和王一兵。老乌到瑶台打工,一个老乡都没有结识,因在外混得不怎样,也没有老乡来投奔或是主动联系他,因此招工时,老乌并未介绍人进厂;王一兵是温州人,都说中国人中,最有经济头脑的,当属温州人和潮州人,温州人又有东方犹太人之称,因此温州人到南方进厂打工者甚少,王一兵也未介绍人进厂。李钟和黎厂长,都是在外打工多年,人脉广,认得各种各样的技师,广西和湖北,又是劳工输出大省,因此招工时,两人都介绍了大批老乡进厂。
两个模具师傅,一个调色师,一个晒版师,都是湖北人。这些师傅又介绍了三、四十个自己的老乡,于是,工厂的技术部门都成了李钟的人;而像质检、仓管这些文职部门的负责人,多是黎厂长介绍进来的。写字楼的文员,自然是黎厂长介绍的,那时招文员,是否会流利的粤语,尚是重要硬性指标。人员初定,尚未见有何不妥,时日略长,厂里就渐渐形成了两股势力,以李钟为首的湖北帮,以黎厂长为首的两广帮。湖北帮差不多占据了厂子里的主要技术部门,两广帮则占据了管理和文职部门。就好比一个将、一个相,一个武、一个文。新厂开工,千头万绪,黄叔自然没有注意这些,招工是黄云瑶的人事部负责,黄云瑶说到底是个刚出校门没多久的大学生,只要是李钟和黎厂长大力介绍的师傅,她都优先考虑了,认为这样知根知底,能力上有保障,其他倒没有多想。在这两股势力中,老乌自然和李钟更近一些,王一兵和李钟关系也不错,他也不大看得惯那些广东、广西佬,他们仗着会说粤语,又有厂长撑腰,在厂里,比起湖北佬来,要嚣张得多。况且两广人说话,口头禅里的脏话比较多,一口一个“丢你老母”,也未必就是在骂人,但在外省人听来,却是相当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