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工作时闲时忙,遇到通下水道,弄得一身臭,食堂煤油灶的喷油嘴堵了,小队长派老乌和马超去通,两人折腾了半天也没弄好,总务就骂:“笨得要死,不会用嘴吸呀。”老乌就用嘴去吸,吸了一嘴的煤油。油嘴是通了,几天嘴里都是一股煤油味,吃什么都不香。其实,就算嘴里没有煤油味,在基德厂,也是照样吃什么都不会香的。自从老乌进厂,转眼一月,餐餐空心菜,未换过花样。老乌萌生了去意,可想到之前那漫长的找工苦旅,想到林小姐说过,有机会会给他换一份工,咬咬牙坚持下来。想,再苦再难,坚持到十月底,天气转凉了再出厂。
老乌进厂后,好久都没见着林小姐。这天他们杂工正在下货,林小姐过来了。杂工小队长的声音比平时就高了许多,大声指挥着:“马超,你不能一下子多搬点,你,李保云,小心一点。”杂工小队长总是如此,平时就对众杂工指手画脚,见到有领导在场,那声音更高了。用马超的话说:“小,小,小杂长,天生一个马,马,马屁精。”老乌见了林小姐,喊了一声林小姐。林小姐愣了一下,若非老乌脸上那著名的胎记,她大抵想不起来老乌是谁了。林小姐想起老乌来了,于是笑着问老乌在厂里习惯不?说:“在这里做,是委屈你了。”又说:“对了,你去写字楼,帮忙写个招工启事吧。”老乌于是在小队长惊讶的目光中,跟着林小姐去了写字楼,写了一张招工启事,却是招普通彩绘工的。老乌想问林小姐,能否调他去做彩绘工?但见林小姐未提这事,他也没好意思开口。写完招工启事,老乌又回到了杂工队。
小队长见老乌回来,问老乌和林小姐是什么关系。“是老乡?”小队长问。老乌说不是,是林小姐招他进来的。小队长又问老乌:“林小姐叫你干嘛去了?”老乌说:“没什么,写张招工启事。”小队长“哦”了一声,半晌无语。老乌等了一会,说:“队长,还有什么要问的么?”小队长回过神来,说:“没,没了。”却是失魂落魄般。老乌说:“那,我干活去了。”老乌跟着马超干活。马超也问老乌林小姐找他干啥,老乌说了。马超对老乌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指指小队长。见小队长似乎有点蔫,站在那里兀自发呆,杂工们的手脚都慢下来了他也未发现,倒是司机不耐烦了,骂:“丢雷老母嘿,快点下货,”小队长才回过神来,骂骂咧咧发了一通无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