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介绍自己,为什么都叫我老乌呢?”老乌指着脸上的胎记,说:“因为这个,所以,我就叫老乌,好多年了,差不多把我的本名李保云都忘了。对于《异乡人》杂志,我是有感情的。从前还在工厂打工时,就喜欢看,可以说,我对这份刊物,这份刊物的编者,作者们,充满了敬意。感谢杂志社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写了一年标题书法,每次收到样刊,我都会把这期的文章看完。我觉得,《异乡人》里的很多文章真诚、质朴、鲜活,能引起我们的共鸣。刚才有位作家发言,说他每天晚上十二点下班,还坚持在铁架**写一小时的稿,说他这是在完成了给老板加班后,给自己的命运加班。这句话,让我感受很深。我就恨自己,为什么浪费了那么多年大好时光。看到在座的各位都这么年轻,我真的是深有感触。为自己荒废了许多年的青春而后悔,所谓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我羡慕你们的年轻与上进,也祝福你们取得的成绩,更祝愿你们将来取得更加骄人的成绩,个个能像子虚那样,凭一枝笔,杀出一条血**来。我可能是这会议室里年纪最大的一个,今年三十六岁了。我想说,从今天起,我也会努力,给自己加班,为命运加班。谢谢大家。”老乌的发言,再次赢得了热烈的掌声。子虚说:“老乌,行啊,没想到你的口才这么好。”老乌倒有些兴奋,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这么多,平时在生人面前说话,总是结结巴巴的。”
开完会,主编提议,请老乌为杂志社题一幅字。笔墨纸砚都已准备好。老乌凝神静气,写了“铁肩担道义”五个字。又有作者问老乌要字,老乌来者不拒,写到吃饭时才罢休。老乌写字时,不停有作者和子虚合影,众星捧月一般,子虚站在那里,送走一拨又来一拨。吃完午饭,下午安排游凤凰山。这凤凰山,据说求签最是灵验,很多作者都抽了签。子虚抽了一个中上签,解签的僧人问子虚:“问什么?”子虚说:“问事业。”僧人说:“这是云开日现之签,你的事业,过去好比乌云遮日,明年云开日现,事业将上一个大台阶。”子虚喜极,劝老乌也抽一个,反正是玩。老乌见抽一签要十块,舍不得,子虚极力撺掇,老乌便抽了。却是个下下之签,心下便有些怅然了。僧人问老乌:“问什么。”老乌本想问感情,想想,这无望之事,还是不妄想的好。于是双手合十说:“问事业。”僧人又问了老乌的生庚八字,说:“阿弥陀佛,你和我佛有缘。”老乌说:“是吗?我平时是喜欢看些佛家典籍,也喜欢听佛教音乐,《大悲咒》、《心经》,我都喜欢听。”僧人说:“明年是你的本命年,犯太岁,而你的命理,却是接下来几年流年不利,空华无实。所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怕是还要经过一些未经之事,你才能悟得真性。”一席话,说得老乌兴致全无。僧人见老乌神色黯然,安慰道:“施主宅心仁厚,吉人天相,处处有贵人相扶,又深结善缘,也不用担忧,未来自有不吉限量之前程,从你的命理看,却是个老树新枝、大器晚成之象,行大运,当在五十岁以后。”老乌心上,五十岁,看来还有十多年折腾要受了。说:“谢谢大师指点。”本来连十元香火都舍不得,听这僧人一说,心有所动,居然掏出一百元,投在了功德箱里。
本次笔会,次日还有一天活动,下午四点老乌就和张若邻主编告假,提前回瑶台。张若邻留老乌明日再走,老乌说:“不了,家里还有孩子要接。”张若邻说:“小孩读几年级?”老乌说:“还小,读幼儿园。”张若邻说:“你爱人呢?”老乌含糊其辞,子虚嘴快,说:“老乌没有结婚呢,那孩子是他收养的弃婴。”于是把老乌如何做二手房东,有个租客生了孩子丢弃,老乌见孩子可怜,就把孩子收养这一节说了。张若邻一听,对老乌倒是肃然起敬,说:“没想到,真的没想到,我找个时间去瑶台看看孩子。”和老乌握手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