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虚说:“老乌你干嘛不从中挑一两个先交往试试?说不准就成就一桩佳话,《异乡人》杂志又可以作一期专题,不过到时事成,可别忘了我这媒人。”刘泽说:“这话怪了,人家老乌自由恋爱,怎么你倒成了媒人?”子虚说:“这话你得问老乌,老乌你说是不是?”老乌从子虚的话里,多少听出一些酸意。说:“要没有子虚,我哪里会认得《异乡人》的张主编,不过我现在是不会再想这男女之事了。”话是这样说,老乌心里另有期待。自那次把阿梅寄来的钱退回后,没曾想过了不久,阿梅又来信了,在包裹里夹寄了一千元,并且来信说,如果老乌再退回,下次就寄一千五。弄得老乌只好回信,说他代乔乔暂时收下,但这钱,他是不会花一分的。只是阿梅如此关爱,他不敢当。阿梅于是又来了信,说她这样关心乔乔,实因她在工厂打工时,怀上孩子,她的男友却离她而去。孩子生下来后,她把孩子遗弃了。阿梅在信中说,这件事成了她的心病,现在看到乔乔,她是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也希望她的儿子能遇上像老乌这样的好人。阿梅的信让老乌很感动。他回信安慰阿梅,说她的儿子一定会遇上好心人收养的,这世上毕竟好人多。又安慰阿梅,说她当初这样做,也是没办法的事。虽说有点狠心,但现在知道后悔,为时不晚,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相信她将来会找到自己的孩子,孩子也会原谅她的。这样一来二往,老乌对阿梅,亦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如果一段时间没有收到来信,他就会担心,怕阿梅出了什么事。当然,和阿梅通信,是老乌的秘密。他没对任何人说,包括张主编,包括刘泽。知道这秘密的只有乔乔。老乌每次收到信,都要念给乔乔听。然后对乔乔说,乔乔,这是我们俩的秘密。老乌甚至预感到,将来会有那么一天,阿梅突然出现在他的店门口。有时,老乌也会想一想阿梅长什么样子。老乌的意识里,阿梅应该是极漂亮的。然而,阿梅却像个谜,生活在老乌的世界之外。老乌终于是忍不住,在一次给阿梅的信中,提要希望阿梅能寄一张照片来。老乌明明是自己对阿梅有了隐约的期待,却找了一个堂皇的借口,说是希望乔乔将来能记得他的恩人的样子。信寄出之后,老乌又后悔了,想阿梅定能一眼看出他的司马昭之心,心里不免忐忑不安,等阿梅回信的日子,不觉有些度日如年,每日里是神不守舍的,害怕阿梅再也不给他回信了。但阿梅的信还是如期而至了,信里也如愿寄了一张过过塑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一看就是打工妹,穿着工衣,背景是工业区常见的照相馆那种手绘背景,有点俗不可耐。阿梅倒是长得一般,全然不似老乌想像中的那样美丽,也不丑,普普通通,看上去倒是很实在,眉目间,倒有点阿霞的影子,只是显得比阿霞年轻。看到照片,老乌便又想到了阿霞和阿湘,呆呆地,一声叹息。
这天下午,张若邻打电话给老乌,让他晚上别出去,就在家等着,他要启动计划的第二步。老乌说:“什么计划的第二步?”张若邻说:“你这个老乌,对自己的事总是这么不上心。不是说好了,《异乡人》要和区广播电台、电视台联合宣传你的么。”老乌说:“您是说真的呀。”张若邻说:“你以为我说着玩?前段时间非典闹得人心惶惶,再大的新闻宣传出来也被淹没。现在大家对非典不那么恐惧了,我们的计划自然要接着实施。”老乌听说要去电台做节目,心里慌慌的,说:“不行不行。”张若邻说:“为什么不行?电台昨天就把预报打出去了,说今天你要来节目现场做嘉宾,到时我过来接你。”果然,到晚饭时,张若邻开车来到瑶台。老乌为难地说:“我去做节目,乔乔怎么办?”张若邻说:“把乔乔一块儿带上。”老乌说:“您还没吃饭吧,我请您。”张若邻说:“我都安排好了。”开车拉上老乌,去了文化局对面的餐厅。刚坐下,区电台“人在他乡”的节目主持人南北就来了。老乌说:“我有点紧张,心里慌得不行,还是算了吧。”张若邻面露不快:“老乌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这么多人把你往上扶,你却一个劲往下溜。”老乌笑:“我就是一滩烂泥,扶不上墙的。”南北说:“你别害怕,就是接听电话,和人聊天,你平时怎么聊,做节目时就怎么聊。”老乌说:“可是,我,笨嘴笨舌的,我怕把节目搞砸了。”南北说:“切,这么容易把我的节目搞砸,那我还在这里混?你放心,有我这主持人呢,我会把握好的。好多人想上我的节目还上不了呢。张总您说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