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谁让你跟我学了?”作势要去捉乔乔。乔乔吓得躲在老乌的身前。刘泽认真评起了老乌的书法:“你比好多书法家都要强啊,底子很扎实。字如其人,这样的字,必是忠厚诚实的人才写得出来。不像时下许多所谓的书家,一味寻奇弄怪,不过是掩饰笔头子功夫不足罢了。”唐老师与子虚于书道是外行,听刘泽这样说,就认定老乌的字是书法了,唐老师便也要老乌写一幅。老乌问写什么,唐老师说:“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老乌想了想,就写了“唐风宋韵”四个字,却换了种字体,厚重里透着几许娟秀。落款题:老乌于瑶台。刘泽说:“也给我写一个,我裱起来,挂在这里。”老乌的兴致上来了,找到了当年在家,春节时帮人写春联的感觉,说:“写什么字?”刘泽说:“内容我是早想好了,就写乌有之乡四个字。”老乌见刘泽为人豪爽,给他写的字,便不似写给子虚的那样老实,也不似写给唐老师的那样灵秀,四个字倒写得铁划银钩,遒劲如苍龙。写完,又引来一阵喝彩。刘泽说:“一开始你写得还有些拘谨,到我这一幅,全然放开了。好。”又说:“我这里有石头,改天找个治印的朋友给你治一方印。”老乌说:“我这字,哪里够得着用印?”刘泽说:“怎么不够?你的字是入了帖的。白石老人说,对于传统,我们要用最大的努力走进去,然后,用最大的勇气走出来。你的底子很好,唐诗晋字,若在钟繇二王上再下一番工夫,宋四家,苏黄米蔡,也选一家用点心,再往下,可学王铎,博采众家,假以时日,能成书法家的。”老乌说:“可能是性格决定,我就喜欢习碑。”刘泽说:“看得出来,所以你刚才的字,化碑为行书时,便有勉强之处。古人在书法一道,有那么多大师的经验可资借鉴,干嘛不拿来为我所用呢?”一席话,说得老乌倒是有些醒悟。老乌说:“我平时练字,只是爱好,从未想过要成书法家,也就没想这么深的问题。”刘泽认真道:“你有了这基础,干嘛不百尺竿头,更上一层?”说笑一通,刘泽又带大家去天台,登高望远。瑶台周边,已然被城市和工厂包围,到处灯火通明,只有北面,临了一条河涌,尚有几许空余之处,却也是架起了吊臂。刘泽指着那吊臂说:“这是一个花园小区,要动工了。”老乌说:“这里几位,我可能是最早来瑶台的。”老乌就动情地对他们说了他初来瑶台时,瑶台的桥,瑶台的树,瑶台的香蕉林,还有,瑶台那绿得发蓝的水,那成百上千的白鹭。子虚说:“这就是发展付出的代价。”唐老师说:“我第一次到南方,看见有个指**牌,上面写着“瑶台”二字,我就喜欢上了这名字。想,瑶台可是神仙住的地方,一定美不胜收,到了一看,分明就是贫民窟嘛。”刘泽听老乌形容了过去的瑶台,无限神往:“要是有那么一天,瑶台的天再变蓝,水再变绿,鸟再飞回来,该多好。”子虚说:“做梦吧?”刘泽说:“人生如梦,可许多时候,梦想是能成真的,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众人从一个话题聊到另一个话题,甚是投机,若非乔乔喊饿,怕是忘了时间。老乌说:“今天能见到各位,真的是太高兴了,我打工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开心,完全忘记了世俗的烦恼。”刘泽说:“其实很多的打工者,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工,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生,到底想要什么?想干什么?能干什么?适合干什么?只是为打工而打工,稀里糊涂过日子。子虚算是**的,知道他想要什么,放着一个月三四千的工资不挣,非要当什么作家,一家人挤在十几平米的租屋里。在好多人眼里,他这是傻,我们先别说他这梦能不能成,最起码,他这一生,没有白活,他活得充实,活的有精神境界。”老乌说:“您说得真好,我这么多年,就是稀里糊涂在混。”刘泽说:“你的底子好,人品也好,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老乌说:“时间不早了,我请各位去吃饭吧。”都响应了。老乌的意思,是想找家好点的餐厅,被刘泽拦住,一行人去了夜市街,随便寻了家排档,边吃边聊,很晚方散。刘泽说:“老乌,我觉得咱们俩很投缘,没事了就到我这里来写字吧。你姓乌,我的画室又叫乌有之乡,那是咱们的缘分。”老乌本想解释他不姓乌,一想,姓什么无所谓,大家叫得顺,姓乌就姓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