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李中标:李中标,你说,现在,黄德基,在干什么。
李中标说:管他干什么,咱们眼不见为净,喝酒吧兄弟。
我说:李中标,你,有姐姐妹妹吗?
李中标说:有又怎么样?你想干啥?英雄救美?你有那个种吗?
我说:李中标,我,这里难受。我觉得,我们干的不是人事。
李中标说:本来就不是人。你忘记了,我们打工时,叫治安队什么,治安狗。
我说:治安狗。我们都是狗,不是人。打工打工,出来打工,还以为可以实现理想,没想到,混到人都做不了,混成了狗。
那天晚上,我和李中标,每人喝了三盅药酒。两人摇摇晃晃,相互扶着往出租屋走。夜已深,路上偶尔能见到一两个归晚的打工者。
李中标又说:你还记得吗?那天晚上,我们被治安仔追,追到了海边上。
我说:记得,我们两,对着大海,撒了一长泡尿。
李中标说:咱们,再撒一泡。
我还残余一丝清醒,说:撒尿,在大街上?
李中标说:怕什么,老子是治安队的,怕什么,谁敢笑话,老子,就抓谁。
李中标说着推开我。我和李中标两人,掏出家伙,边走边尿。那泡尿真长啊,我们似乎走了一条街,在我们的身后,留下的是一长条弯弯曲曲的尿迹。
那天晚上,我和李中标后来说了些什么,我都不记得了。但是,当我回到过去,回收那晚留下的脚印时,亲眼目睹了我和李中标的丑态,我们俩人掏出家伙,边走边尿。走到一根电线杆子前面时,我和李中标都停了下来。
李中标冲那电线杆子骂:丢你老母,你敢笑我,老子是治安队的,你敢笑,把你抓起来。
我也叫:老子是治安队的。
但那电线杆并不害怕我们。远远的,还有两个晚归的打工者看见我们,开始是绕道而行,但看我和李中标醉得不省人事,倒也不怕,远远地站着看笑话。我和李中标的裤子尿湿了。我们两人都忘记了将家伙放进裤裆里,上去抱着电线杆子,叫着老子是治安队的老子怕谁,然后,像两瘫烂泥一样,倒在电线杆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