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他得了尘肺病,没有钱治,活不久了,我要去看他。
李中标说:他在什么地方?
我说:昨晚收脚印时,他给了我地址。我记得很清楚,他现住长安乌沙的一出租屋。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和我一起去找他。
李中标狐疑地看着我,然后以显然明白我伎俩的那种笑,指着我说:你早知道他在哪里,是不是,是不是?
我说:我以我的人格起誓。又说,要不,我们俩一起去看马有贵。
李中标为难地说:我还有会要开。
我说:什么会,很重要吗?不能抽出两个小时吗?
李中标沉默了许久,拿出手机,翻出一条新闻。说:你看看这个。
我看了,是讲本市的市委书记,昨天在省委开会时,被中纪委从会场带走了。
我说:好,又一只老虎被打了。
我看李中标的脸色不太好。明白了一点什么。说:会牵连你么?
李中标说:这样吧,我安排司机送你去长安,如果马有贵真像你说的那样,住在出租屋里,而且得了尘肺病,他的医药费我来出。我就不信他只有十天能活。如果他活过了十天,就说明你那什么收脚印都是骗人的。
李中标不愿回答我,被打的大老虎是否和他有牵连。但从他的神色,我知道,李中标还是担心的。这样的时候,他还能和我一起吃早餐,说明他还是很重旧情的。
李中标又说:这样,我派司机和你一起去长安,你受累将他接到这里来,我给他安排住院治疗。
我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昨晚他告诉了我他的地址,我却忘了问他的联系电话。
吃完早餐,李中标就安排司机送我去长安。一切顺利,果然,我在马有贵留下地址的出租屋找到了他。虽然昨晚见过收脚印的马有贵,但眼前的马有贵还是让我心酸。马有贵瘦得已不成了人形。见到我来,他依然还是有些吃惊。
你来了。马有贵说。
我来了,昨晚约好了的。我说
昨晚?昨晚?马有贵重复着。
昨晚,我们不是约好了的么?我说。
昨晚。马有贵说,昨晚我是梦见你了。
我说:不是梦,我们在收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