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先是去彼得堡大学,和汉学家见面,有一个小型的座谈。相互交流了对我作品的看法,还有在翻译过程中的一些难题,比如某些职业,某些植物,在俄罗斯语里,找不到可对应的准确的译法。基本上还是以他们提问,我回答居多。好在,孔子学院的师生汉语水平都不错,普通话有的说得比我这中国南方人还要标准。晚上,去听了柴可夫斯基的音乐会,欣赏了著名的芭蕾舞剧《天鹅湖》和《胡桃夹子》片段,去了一家叫“红楼梦”的中餐馆吃中餐。据李晴说,这是彼得堡最为著名的中餐馆。一直伴我的司机是位俄罗斯人,听说去“红楼梦”吃中餐颇为兴奋,说这里是很高档的餐馆,还对此表示了感谢。但说实话,这里的中餐水准,与中国南方随便一家大排档相比都要差几个档次。俄罗斯师傅吃得很开心,连声称赞好吃。晚上回到小旅馆,李晴和旅馆的老板、服务员聊得火热。原来,小旅馆的老板也是东北来的,服务员也是东北的。我回到房间睡觉,听见敲门声,开门,是那俄罗斯司机。他神秘地拿出一本小册子给我看,原来是一本色情活动的服务手册,上面有那些妓女的裸照,三围,价钱,服务电话。大约,这司机看我长得比较像个嫖客,又或者,他接的中国团,通常会有这方面的需求吧。我笑笑,用这两天学会的俄语对他说了谢谢。然后将册子还给他。师傅用极不标准的中文反复强调说,美女,美女。我表示我很累了,想休息,谢谢他。他遗憾地耸了耸肩,走了。
司机走后,我睡在**,感觉有点累,就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手里拿着一把枪,行走在野外。雪有一尺厚,走在上面,咕吱咕吱地响。我跨过了一条铁路,走向一片树林子,在树林子里有个年轻人在等着我。我们要决斗。我掏出枪,朝年轻人开了一枪,年轻人倒在了雪地上。我吓得醒了过来,直到天亮,再也没有睡着。次日的行程是去参观冬宫。热爱绘画的我,居然对叶卡捷琳娜珍藏的那些世界名画没有提起多少兴趣。晚上,居然又做了相同的梦。所不同的是,这次的梦并未在我杀死那个年轻人后醒来,我还冲着那个年轻人吼了一句:你这个花花公子,这是你应有的下场。关于这个梦的古怪,直到我来彼得堡的第三天才解开。第三天,安排去参观普希金故居。听讲解员讲述普希金和丹特斯的决斗时,我突然意识到,我的这个梦很可能与此有关。接下来,我听讲解员讲解了普希金中枪之后死亡之前的那段时光,听她讲,全彼得堡的人,都守候在诗人的楼下,静候着诗人病情的变化的消息,隔一段时间,由一位名叫屠格涅夫的年轻人将诗人的情况写成小纸条贴在门口。屠格涅夫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普希金的门前守候了一整天,就问老人和普希金是什么关系。老人说:我不认识普希金,普希金也不认识我,我感到悲伤,是因为,俄罗斯的骄傲走了。
我的眼泪突然汹涌而下。
从普希金的故居出来,我问李晴,能否带我去普希金和丹特斯决斗的地方去看看。李晴有些为难,说她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她问司机,司机也不知道。我说我非常想去,希望你帮我。李晴打电话问旅行社的同事,同事可能在告诉她地址,她将手机交给了司机,司机听说之后,又和李晴说了些什么。
李晴对我说:离这里有点远,我们到那里,天可能就黑了。
我说:哪怕明天上午的活动取消,我也希望你们能带我去。
李晴说:要不,明天上午去?
我却一刻也不想等,我隐约感觉到了些什么,我要去证实。我对李晴讲了我连续两晚的梦境,并描述了我见到的决斗地周边的环境。李晴很吃惊,将我的话翻译给了司机听。司机哦哦哦地叫了起来,叽哩呱啦说了一大通。李晴很高兴,告诉我说司机也觉得很神奇,他现在也很想去验证一下我的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