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庄第一家妓院,就这么简单地诞生了。其实,那些女人根本不是巴桑从村外很远的地方弄来的,而是白痴赐给他的女人,那是娲娘的的妹妹们。可是,巴桑把这项工作做得严丝合缝,几乎没有人知晓这个秘密。
在巴桑的妓院越开越红光时,村庄外的田土荒芜得更多了,大片大片的田地成了裂土。各种各样的小昆虫在里面成群结对地衍生。村庄里的粮价很快暴涨,从一文钱一斤,三天之后,就涨到了一百文钱、一千文钱一斤。白虎楼的仆人,用两个人扛着的钱去购回的粮食,一个小孩都提得起。白虎庄出现了一片十分忙碌的景象,那是人们在驮运他们的钱财去购买少得可怜的物品。
白痴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分,从他沉静的温柔之乡里睁开了他那双很久没有睁开的眼睛。他看到天上的夜幕繁星似景。在那夜幕的深处,他的神智逃离了三年来的沉沦和欲望,站在一颗星星上注视着自己。这促使他用那只带毛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身体。一时间,他对自己十分陌生。他甚至不能感触到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大约费了近一个时辰,他才清楚了这一切不是梦。于是,他打开那只落满灰尘的眼,那只关闭着的眼。于是他很清晰地看到,一场新的苦难,正在向自己走来。
白痴这天很早就起了床。他早早地爬到祭坛上。村庄里的人络绎不绝地来到他的炉前,为他点燃香炉,为他焚烧黄纸,为他将洗礼的水换成新鲜的洁净的水。人们做完这一切,便喃喃地开始为他、为村庄、为自己的亲人祈祷。以往,白痴只需要恹恹地躺坐在那神龛上,进行对夜晚里美女与甘食的回味。在回味这些内容时,他的脸上会浮现红润的光泽。祷告的人们便把那当成神灵般圣洁的光
芒,在心底更加虔诚地召呼他的灵魂,亲热他的灵魂,以便维护他们生活按部就班地进行。
可今天,白痴哪里还有心情去回味**与美食的滋味!他必须把苦难来临的消息告知眼前这些虔诚而无辜的人们。
于是他挥挥手,神龛前蔟拥着的人们顿时全部禁声而立。那一张张一双双圣洁无瑕的脸和清澈透明的眼睛,全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白痴说:“我终日怜爱的人们,你们日复一日地祈求幸福生活,苦难远离。可是,我今天却要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白虎庄的苦难又一次来临了。这是任何人都无可逃避的命运。让我们一起手拉着手,坚强我们的心灵,磨励我们的意志,迎接这场苦难的来临吧。”
白痴的话,起初没人相信。人们以为他是在朗诵一段经文,说着一些与己无关的事情。当白痴说完之后,起身坐上轮椅,离开了祭坛,人们才开始认真地思索他的话。
人们意识到,苦难又将来临。可苦难是什么,他们在心里一点也不明晰。待他们想问清白痴一些更详细的情形时,白痴早已进入了红娲娘那间深深的房间里。
一切都让人们措手不及,一切又都让人们摸不着头脑。
白痴发布了苦难消息的当天,白虎庄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苦难即将来临。有许多老人和孩子当即就被这个消息吓得痛哭流涕,就连巴色也没例外。
就在白痴发布苦难消息的第二天,天气依然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村庄里一切依然如故。到了傍晚时分,一位长得膀大腰圆、健硕无比的男人,肩上搭着一条装粮食的口袋,冲到村道上,使劲把那只口袋在村道上摔扳着,发出“扑扑”的响声,惊动了附近的村民,纷纷前来围观。只见那男子摔得没劲儿了,再把口袋
翻过来,仔细在上面看了一遍。然后扬起双手,两腿叭地跪到村道上,大声凄惨地哭喊道:
“出了天拐了,我家连一粒粮食都没了,我们全家七口可怎么活啊?!!”
一声惨叫,像一把锋利的刀刮过所有男人的心脏和骨髓。他们一哄而散,纷纷奔进各自的家门。
不一会儿,白虎庄除白虎楼以外,所有的门楼里,都传来没了粮食的吼哭声。
面对一片哭声,巴桑对庄人说:“去看看你们的田地,还有什么可供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