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痴从盛典的祭坛上下来,九十九位慕名而来的娲娘,早就聚集在白虎楼里,等待着他归来。面对九十九个如花似玉的娲娘,白痴高兴得热泪盈眶。他逐个欣赏着她们的姿色时,嘴里不停地说:“这是神的恩赐,这是神的旨意。”从此,白痴开始了真正纵情声色的生活。他对这种生活是如此地留恋忘返。他对每位娲娘都显示出前所有未过的痴迷。为了方便记住她们,他将她们用编号和颜色命名,然后依次住进白虎楼早就预备好了的九十九间房子里。他把红娲娘编成一号,让她离自己的神坛和卧榻最近,排在左边的第一间,从第二位依次为橙娲娘、粉娲娘、黄娲娘、绿娲娘,青娲娘、黛娲娘、蓝娲娘、紫娲娘、褐娲娘、赭娲娘,白娲娘、黑娲娘、桃娲娘……。
他让工匠在她们的门楣上,相应地雕绘出“红斋”、“橙斋”、“粉斋”、“黄斋”、“绿斋”、“青斋”、“黛斋”、“蓝斋”、“紫斋”、“褐斋”、“赭斋”、“白斋”、“黑斋”、“桃斋”……。
一百个娲娘都有了自己的名分,白痴让她们每人派一个兄弟到行刑队去做了队员,之后就走进这些五颜六色,姿态万方的娲娘中间,尽情领略她们的风情。庞大的白虎庄和它的统治机器,就开始在白痴的纵欲与欢快中运转。除了无意中,白痴常常听见时间的轮子,从村道上碾过,在那么一刻两刻,让过去和未来的景象在他脑子里一闪即失,白痴从真正意义上,已经完全成了一个普通的人。
这是他所向往的生活。
白痴在这些日常乐趣中渡过了快捷的三年。
村庄外的田野开始有了荒芜。因为热衷于享乐的风气盛行,白虎庄的人不怎么愿意下地去劳动了。连以往勤劳无比的老人和妇女,也都把吊脚楼下的牲口一头头地宰杀了,吃掉了。人人向往白痴的享乐生活,而且白痴自登上统治者的位置上之后,并没怎么给白虎庄带来很多的好处。除了有近百人从事村庄的管理和保卫,可以很轻松地生存以外。而且这些人无时无刻不在从其他人身上收缴财物,以供白痴享乐和他的仆人开支。直到有一位老者砍了一万根木棍,摆在地下把白虎楼从他们身上搜刮去的钱财算了个帐,人们才发现,自己劳作一年到头的几亩薄田,根本养活不了自己,几乎有一大部分,流到了白痴的仓库里。
年轻的巴桑也厌倦了管理村庄的农业和村民的劳动。即使白痴将自
己一些娲娘的妹妹,赐了上十个给他。她们让他终日体力不支,神情恍惚。于是,巴桑在心底生出了怨恨白痴把美丽的娲娘自己留着,而让她们简直就是欲望和贪婪化生的妹妹嫁给自己,以致把自己拖得瘦骨嶙峋。
因为满足不了她们,巴桑的女人们染上了抽大烟的恶习。每当他回到自己新砌好的巴桑楼,总是被那些大烟的烟雾和气味,呛得喘不过气来。不仅如此,抽大烟的消耗也很大,让巴桑装了三间房子的粮食,很快就有两间空了仓,那些粮食全被拖出去换了大烟。看着最后一满间屋的粮食,又开始被一天天削弱,巴桑气得眼睛发绿。
没过几天,巴桑的老宅巴颜空屋,突然在夜间灯火辉煌起来。大红灯笼一串串仿佛直挂到天空上,门宅前灯火通明。门楣上是巴桑亲手书写的三个大字“怡梦园”。怡梦园里终日有许多衣着零星,来往穿梭的女子。这里终日嘻闹,娇憨呻吟之声不绝于耳。
白虎庄的人没见过这种光景。
从门口经过时一律探头探脑,想打探个究竟。巴桑总是神秘兮兮地笑着对他们说:“回去吧,让你家的男人到这儿来,我告诉他这是什么地方。”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白虎庄大多数好奇的男人赶到怡梦园门口。巴桑对他们说:“我从村外很远很远的地方,弄来一些美女,供你们消遣享用,享用完了,留些钱下来,供她们生活。现在你们就进去,挑上各自可心的女人,进入甜美的梦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