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痴这次提前应证自己预言的自杀,是在傍晚进行的。夜晚让白虎庄所有的人都忘了白天的辛劳与节制,一个个成了颠狂与放纵的天使。巴桑的怡梦园又红火起来了。村道两旁的商业也日渐兴旺,各种饮食和古怪的零买,在这里多如牛毛。占卜算命跳大仙的残疾人也十分活跃,不停地推动着手中的铃当,发出悦耳的响声。
巴桑推着白痴在这片繁荣景象中穿行。他在白痴的指引下,把他推到白痴家祖坟地里,那口不时还在崩着土块的坟井沿上。
白虎庄被抛在他们的身后,显得十分遥远。晚风不知是从村口,还是从眼前的井穴里扑面而来,把他们与那片生动的世界隔得更开更远。远处的黑森森,像千万只巍魁的怪兽,群情汹地涌来。
面对这种情景,白痴想,祖坟地是最让人心静的地方。他想起母亲娲娘曾经说过,有空了,多到坟地里走走,它会让你的心变得比任何时候都安静。而巴桑则不同。
巴桑从一走进白痴的祖坟地,一看到那眼幽深的井穴,他的心就被一种强烈的欲望所紧紧攫住。他情不自禁地咬紧了那口年轻的牙关,那双推着轮椅的手,青筋突暴,热血回流。
“我一定要亲手把你活埋!”
这个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向他凌空扑来,把他震得浑身一抖。正是这个声音,让他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巴桑的手将白痴的轮椅握得更紧了。白痴的车轮在巴桑热血回流的恍惚中,逐渐靠近井穴的边缘。与此同时,巴桑的心灵让另外一种喜悦扑面而来。此时,他想到了那位和死去的娲娘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粉娲娘。
从他看到她从白痴的白虎楼里出来时,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为娲娘复活了。巴色告诉他“这是粉娲娘”时,他才意识到,一定是娲娘的灵魂和美丽,重新附体了。她那轻盈的步态,笑盈盈的眼睛,粉红的轻纱,玉质一样的肉感在粉色的纱裙里泛着生动的光泽,那对窥得见的褐色乳晕让他在这一刻有一丝头昏目眩。当粉娲娘从巴桑的面前经过时,那对流盼的眼波,融到了的他目光,让他在一刻之间热血沸腾。
正是这令人迷醉的眼神,激起了巴桑在心里主意已定:“我一定要把这位叫粉娲娘的女人勾引到手。”巴色从此陷入对了粉娲娘痴醉的颠狂之中。
一个傍晚,巴桑在白痴进了红娲娘的房间之后,来到“粉斋”。巴桑进门时,绿娲娘、青娲娘和紫娲娘正在陪粉娲娘玩一种用扑克牌算命的游戏。粉娲娘用她的玉指连手摸到了四张老K。绿娲娘、青娲娘和紫娲娘见了,一哄而起,把粉娲娘团团围住,然后拥上去,扒掉她的衣裙,绿娲娘那双手捂她的胳膊,青娲娘用双手捂住她的**,紫娲娘抓住她的两腿,一场女人之间彼此心照不宣的颠狂正要进入**时,巴桑推门而入。
众娲娘嘎然而止。粉娲娘见美貌英俊的巴桑闯进了自己的房间,而自己刚被这几个野娘们弄得半**,脸上顿时绯云满天。
巴桑显得很从容。他微笑着对其他娲娘们说:“我来了,你们还楞在这儿干什么?”
绿娲娘、青娲娘和紫娲娘顿时醒悟过来,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起身往外面走。巴桑在她们临近出门时说:“等着吧,我会一一到你们的房间去的。”说完,他关上门,转过身来,把还沉浸在慌张中的粉娲娘拢进了他的怀里。从那天起,粉娲娘美妙的肉体和温柔,被她用灼得发烫的热情,深深地烙在了巴桑的心里。
他隔几天就到粉娲娘的房间里去一趟。这一切都在白痴的眼皮底下偷偷地进行着。直到有一天,粉娲娘在极度欢快的呻吟中说:“我要你娶了我!我要天天和你在一起过日子!”粉娲娘说完了这句话,就拼命咬着嘴唇,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巴桑从粉娲娘的身上下来,坐直了身体,静静地陷入沉思。
…………
“现在,是娶粉娲娘的时候了。”
巴桑自言自语说完这句话,粉娲娘就从眼前的夜雾里向自己走来。他看见在她的脸上,还有着两道泪痕。
迎着粉娲娘的目光,巴桑的双手猛地加大力度——轮椅在他的力气里,向那眼黑井飞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