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娥的确不知道,此时她的这个远方的朋友也正生活在痛苦之中。
靳秀自从和宗大成离婚后,心里一直不好受。她经常想起宗大成,想起宗大成那张被她抠得满是血道道的脸。她本来早过来看乐乐和金雁的,无奈她一直想和宗大成复婚。她无意中已经把自己伤害宗大成的每一件事都刻进了心里,难以忘却。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孤独寂寞,这孤独寂寞是那样毫不留情地折磨着她,同时她也感到从未有过的痛苦,这痛苦是那样地痛彻心扉,是那样地咄咄逼人。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以至于将她沉重的寂寞压迫到心灵的死角。于是她寻找一切机会接近宗大成,想当面向他道歉、忏悔,求他原谅自己。可宗大成好像在有意躲避她,无论她怎么努力也没能对宗大成说出一句心中愧疚的话。
也许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人们才知道它的可贵。靳秀这段时间还真的想起了宗大成的好,越想她就越难受,越难受她就越是自责、悔恨。日子久了,竟然患了严重的神经衰弱症。她吃不下睡不着,整日幻想宗大成原谅了她,她痛苦极了。听玉娥让她来陕西,便急不可待地坐飞机来了。
靳秀再也不象以前当老板娘时那样仪态大方,丰满高贵了,她明显削瘦了好多, 姿韵消尽的样子让人震惊,眉宇间掩不住有股失意和惆怅在里面,眼里流露出一种淡淡的感伤和深沉的忧郁。她先是给玉娥打了电话,一会儿就被玉娥接到家里,和她相比,玉娥看起来更活波快乐一些,俩人说了一下午的话。
后来玉娥和建锋叫来对门诊所的王刚,四个人便一块来看金雁了。
眼前形容憔悴的靳秀着实令金雁感到吃惊,但此时此刻,她还是激动地不知说什么好。她和靳秀相拥而泣,互叙思念之情。哥嫂端来饭菜,四个人边吃边聊,都说一些劝金雁想开,多保重身体的话。
金雁眼圈又一次红了,她心里非常感动,心一下温暖起来。
晚上,玉娥、建锋和王刚起身告辞,留下靳秀和金雁住在一起。靳秀站在乐乐旁边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把说话颠三倒四,时不时胡言乱语的乐乐拉进怀里,乐乐却是手推脚蹬,一把把她推开,口里恐怖的喊到:你是坏人!你是魔鬼!你走,你走开…….“靳秀泪如雨下,心似怒涛涌来的凄酸,她想起死去的儿子宗伦,便心如刀绞,四肢无力浑身发软,不能自持。勉强支撑着走到金雁房间,扑在炕上,放声大哭,她哭得那么娇弱,那么凄楚哀伤。
金雁知道靳秀心里苦,她伸手给靳秀擦着眼泪:“靳秀,玉娥老说你比我坚强,你咋也这样子了呢?你现在就把你的难受都哭出来吧,哭出来心里就会好过些……..金雁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她的泪也流了一脸。
这一劝,靳秀反倒不哭了。她觉出自己的情绪会引起金雁的伤感,就伸出手给金雁抹泪,抱歉地说:“金雁,我好几年都没这样哭过了……….我原先最讨厌人哭了,如今不知怎么了整天想哭。可在温州我连个哭的地方也难找到啊!金雁、我知道你心情也不好,本不想这样啊,但我实在忍不住。对不起,金雁,我不该让你难受!”
金雁头摇得像拨浪鼓,她把靳秀的手握在手里,轻轻地摩搓着,摩搓着。
两个久别重逢的好朋友,整整一晚上,都在推心置腹地说着话,哀哀地哭诉着什么。
一个星期后的一个晚上,三雁和媳妇给庄稼浇完水,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
金雁立即端饭端菜,跑前跑后招呼一家人吃饭。
靳秀说她身体不舒服,不想吃,就独自一个人躺在**休息。
金雁关切地问过靳秀后,便端来一杯水给她放在旁边,叮嘱了几句,然后替她盖好被子,轻轻把门带上就和大家一起吃饭去了。
金雁知道,严重的神经衰弱正困扰着自己这个朋友。靳秀这几天夜里老是失眠,也许失眠又一次让她体会到了痛苦,她常常蒙着被子整夜整夜地哭,睁着眼睛度过了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现在她的确需要好好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