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在清理金雁遗物时,发现了一个小木匣。打开一看,竟是金雁的病历和她写的一些文章,众人个个神情悲哀,眼睛里泪在打转,泪光中一切模糊了。
看着那些病历中记录的伤痛轨迹,在场的人无不潜然泪下:
头颅骨凹陷,系1982年大年30、1984年6月2日、1992年4月31日、1996年3月5日、2000年3月29日、2001年1月8日、2001年1月20日、2001年9月25日不同时间分别遭受丈夫贾宝棍棒打击和用双拳猛击头部以及抓住头对着墙磕所致;右锁骨和第二肋骨分离性骨折系丈夫在1995年8月25日拳打脚踢,后拽我头发猛撞砖墙所致;左脚契状骨骨折,面部筐骨淤血,系丈夫于1998年8月5日随手操起家中的板凳狠砸所致。
左手手指骨折,系丈夫于2000年5月15日用力掰所致;视网膜半脱离,……是2002年10月12日丈夫双拳猛击所致;额头伤口缝合,系2003年7 月22号夫妻口角,贾宝抡起竹竿失手所致;左眼钝锉伤;鼻梁骨骨折;双侧筛骨纸板骨折,系……;人们惊呆了,在今天这样的文明社会里,竟有如此惨无人道的家庭暴力?
病历旁边放着厚厚一沓稿纸,是金雁写的许多日记,还有一些散文和诗歌。日记大都记着金雁不为人知的“挨打“经历,散文和诗歌是后来才写的,其中的一篇稍长的文章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那是一篇题目为〈黄泉路上,我打马回转〉的文章,后面注明的日期正好是欢欢参加高考那一天,文章很长,有一段是这样写的:
……..生离死别,阴阳两隔.我的魂飘悠在黄泉路上.我不屈,也不冤,我没有遗憾.我是服了大量农药,自己做了了断的.我心甘情愿死,这也许是我的命,是我的阳寿尽了吧。
以前我从不认命,不管遭受多大的挫折和磨难,我都咬牙挺着,从未想到要结束生命,可这次我却认了:“命里一尺,难为一丈,老天爷让你四更死,你就活不过五更.“我多想好好地活着呀!可老天偏不让我活,硬让我的心里压力超出了所能承受的极限.让我感到生存的压抑与困惑.我听到了心碎裂的声音。”心已经死了,我还想怎样呢?”我完全丧失了生存的信心与勇气,感到五脏六腑都在大出血。我只得绝望地关掉厚重的生命之门,把一切烦恼忧愁统统关在了另一个世界!
记得我死的前夕还住在医院里,是被我丈夫打的。肚子挨了几脚,肋骨断了三根;头发被他踩在脚下,一撮一撮地拽,完了抓住头一次次磕向墙壁,脑袋上鼓起几个包。但还好没流血,不像过去那样,过去哪次不是鲜血淋淋?连娘家也不敢去,这次好歹留个浑全摸样,就是当时他一脚下来我那个胃**和头疼不好受,把我差点疼死。虽然头上受了伤,痛苦得死去活来,但我的记忆力却没受多大影响,仍然想着家里的孩子和生计.打电话给丈夫,希望他能来看看我,然后接我回家,可我等来的只有刻骨铭心的痛苦与绝望.那天下午,我流着泪给自己办了出院手续。
当黄昏点亮万家灯火的时候,我的包里已经多了一瓶剧毒农药.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任凭泪水在脸上流淌.自从我和丈夫结婚的那一天起,我的噩梦就已经开始了.我虽有家有爱人,但我常感到痛苦无助,没有人为我遮风挡雨,没有人陪我说话聊天,直至现在,我的害怕惶恐我的失望无助我的内心世界没人能知!看到人家夫妻恩爱,我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感,更可怕的是我常常被他毒打。我不愿让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女儿知道,只得强作欢颜,把泪水往肚里咽.将自己孤立起来独自寂寞舔伤。
我明白,我也许需要离婚,但为了父母和女儿,我就是下不了这个决心。我实在没法再伪装自己,实在没法坚强.因此,我万分痛苦,我无法逃避,我注定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