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厚着脸皮求陈婶帮忙叫金雁回来,陈婶不答应,还和他吵了起来,招来一大堆看热闹的人。人们围着他,像看耍猴一样看着他。他想起那次就是在这种场合下,他答应和金雁离婚的。其实那天他说的都不是心里话。他主要是怕在众乡党跟前丢了他男人大丈夫的尊严。现在他再也不想顾及这些了,没有金雁他感觉什么都消失了,缺了金雁,他觉得地球好象真的就要停止转动了。当陈婶说他和金雁的感情破裂时,他当着众人,越**绪激昂,激动得语无伦次:“谁说我俩感情破裂?感情破裂她能给我做好吃的?鸡蛋她和娃都舍不得吃,常给我放在碗里,是为啥么?…….是谁给我端茶送饭,铺床叠被?我这身衣服又是谁给买的?我这鞋是谁给做的?还有我这脚,是谁常给洗的嘛?都是金雁呀!你们谁能说我俩感情破裂呢?”贾宝边说边抖扯着身上的衣服,衣服被扯得哗啦啦作响,他又把脚朝前一跨,尽量让大家看见脚上那只平口布鞋。人们看见了的同时,也看见了他眼里的泪水。
大伙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有人就说:“也许贾宝真的想痛改前非了……”可就是没有一个人说愿意让金雁和他复婚。
他决定独自出去碰运气了。近来他常到肖家村这个夜市来,他希望在这儿能碰见金雁,好求她原谅自己,和自己复婚。可是一连几个晚上都没见金雁的影儿,现在他终于看到日思夜想的金雁了。差一点高兴地叫出声来,就旁若无人地对金雁说:“金雁,我保证再也不打你了,真的,咱俩还是复婚吧。”
金雁下意识地朝欢欢身边靠了靠:“……你这些话我都能背过了,你走!我绝对不会跟你回去的。”金雁知道自己的忍受程度已经达到了极限,僵硬的心已难以复苏。
贾宝还在不停地说着他如何后悔,如何想求金雁原谅的话,见金雁还是无动于衷,他的声音都变得嘶哑颤抖了,站在那儿连连跺脚,嘴里呼呼喘着粗气:“金雁,要不要让我给你跪下么?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受罪?你原先不是啥都听我的吗,这会儿心咋也变狠了呢?”发现好多人看他,才住了嘴,深深吸了一口烟,浓稠的烟雾扑散开来。他又冲欢欢道:“欢欢,还不快叫你妈和爸回家?乐乐病成啥了?你妈不回怎么行?快呀你,怎么不叫?咹?、、、、、、你们女人的心咋都比铁还硬么,欢欢,快,快……赶紧给你妈说好话!”
空气沉重,僵硬,传递着刺骨的无情与冷漠。欢欢朝一边走了几步,表情木然,说出的话硬邦邦的:你有本事你叫她回!看我妈愿意和你复婚不?反正我也无所谓,我马上去深圳,还说不定啥时候才回来呢!可说心里话,我还是盼你俩分开过。”贾宝听罢,红红的眼珠似乎要滚落眼眶,怒气迅速在他脸上膨胀起来,但他粗大的喉节滚动着,一口又一口咕咚咕咚咽着吐沫,硬是克制住自己没发火。平静一些后他又去求金雁,他用可怜巴巴的语调说:“金雁,我改,我再也不打牌,不打你了,我一定和你好好过日子。”金雁看都不看贾宝就说·“我对你已死心了,你怎样做我也不想再管你了,你的一切与我无关。”
欢欢的冷若冰霜;金雁的死心踏地;乡亲们的冷嘲热讽,让贾宝有了一种众判亲离的感觉,他感到全身的血开始在体内沸腾,脑门刷地一下变胀,头皮似乎也要炸裂了。看见金雁要往回走,他好象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完了。不!不能让金雁从自己眼皮底下再消失掉!他突然扑向金雁,扯住金雁的衣服,枯哑着噪子喊到:“金雁你不能走,你无论如何要和我回去。”说罢扭头用另一只手拉欢欢:“死女子!你也给我朝回走。”他一左一右死拽着母女二人,由于用力过猛,金雁一个趔趄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