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在银辉似的月光下边走边聊。说到洗澡,不免又想起了过去。过去,方园几十里只有市中心一个澡堂子。洗澡跑几十里路不说,还常遇到澡堂不上班的情况。平时洗一次澡有时要占去一天的时间,就意味着要耽搁社员们-天的工分。那时乡村的路都是土路,回来时,尘土眯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洗净的头发往往又会落上一层尘土黑灰。公路也又挤又窄,去洗澡的农民抢时间赶回去挣工份,往往容易发生车祸。于是有人干脆不去澡堂,实在想洗了,就到家里或河边擦洗擦洗。于是淹死人的事那时便屡见不鲜。金雁的一个亲戚就是那时被淹死的。现在,再也不是 一条街道一座楼,一个公园一只猴的年代了,腿一伸,脚一跨就到了洗澡堂,随处可见设施完备的洗浴场所,光他们肖家村的澡堂就有好几个,路也修得平整多了,还有好多人家里安装了太阳能,在家里就能洗澡呢。
“姐,想你过去生欢欢时受的啥罪!现在医疗也改革了,再也不会有医院人满为患的事情发生,好多陈规陋习也取掉了,生小孩自然不遭你那份罪,姐你说是不?”
“可不是,现在都没有那些烂讲究,咱家隔壁媳妇上个月生小孩婆家娘家的人全去啦,一打电话,车开到门口…….农村和城市也没多大差别啦,城里人不会再看不起咱乡下人!那年贾宝把我一个人丢医院…….”
“不准提他!提起他人黑血都翻了哩,恨不能剥了他的皮!姐,我看你又难过了。好了,咱不想那些难受事,咱走……”
夜风悠悠地吹拂着,农家小院里时大时小的音像声不断随风飘出,隐隐约约传入耳膜。姐妹俩的话题不由得扯到小时候看电视上来了。
那时,金雁正上小学二年级,电视在乡下很难见到。一天下午放学后,她被玉娥和几个同学拉起就往回跑:“快点,金雁,快回,你家门口放电视呢!”金雁跑得太快,好几次差点摔倒。她这才想起,几天前,二舅给家里抱来了九吋的黑白电视机。
同学们飞快向回跑,大老远就看见门口的露天地里黑压压围了一片人。周围十里八村的人都赶着来看电视,早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金雁她们怎么也挤不到前面去。她们背着书包,伸长脖子,睁大眼睛朝那台小小的电视机看去,但站在人群后面也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一片后脑勺。
“演的啥?看不见么!”
“你站高就能看见。”
“我都站金雁家麦秸垛上了怎么还是看不见啊?那人影影小得很……”
“干吃枣还嫌核儿大,你家有电视壳壳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