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雁没事时就翻开看,一段话映入眼帘:1,什么是家庭暴力,家庭暴力是指以殴打、捆绑、残害、强行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其他手段,给其家庭成员的身体、精神等方面造成一定伤害后果的行为。2,家庭暴力发生的范围:家庭暴力主要发生在家庭内部成员间……..最常见的是丈夫对妻子的暴力,最主要的受害者也往往是女性。3,家庭暴力的主要表现形式:身体上的直接伤害,如殴打、体罚、行凶、残害,捆绑、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精神上的折磨,如威胁、恐吓、咒骂、讥讽、凌辱人格等方式,造成对方精神上的痛苦,心理上的压抑等。性虐待,即在配偶不同意的情况下强迫性行为。……另外一些受暴妇女在遭遇家暴时不会依法维护自身权益,屡屡采取以暴抗暴的违法手段来反抗家庭暴力,导致恶性事件的发生,这一点是绝对不可取的……..大雁接到金雁电话后也来过一次,告诉金雁贾宝在四处找她,金雁闻听心一难受就说出了自己离家出走的原因.大雁得知贾宝的所做所为,当下气得变了脸色要去找贾宝算帐,硬是被金雁哭着阻挡住了。金雁经常听到有男子因为家庭矛盾或因妻子要离婚而杀死岳母一家大小的事。她怕哥哥惹恼了贾宝,她怕贾宝一怒之下迁怒于娘家人。尤其最近和贾宝闹矛盾的日子,她的脑海里动不动就出现了那杀人的血腥场面,似乎闻到了那股血腥味,霎时脸色苍白心跳不已。
大雁临回去时,金雁还一再叮嘱他不要去找贾宝.大雁手一摆:“这你甭管,我教训教训他!这货有点皮松了……“说完就走。
金雁跑了几步追上他:“哥一一、哥一一、你听我说,千万甭和贾宝较量,他是个二杆子!”
大雁轻蔑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转身又要走。
金雁看出哥哥并没有想放过贾宝的意思,急忙又将哥哥拉住:“哥,贾宝真的是个二杆子,害怕得很呢。我求你不要惹事了,我不想让咱家人管我的事么!弄不好咱爸咱妈也要跟着受罪。哥,你就答应我嘛!”
大雁站住,皱着眉,不语。
金雁又道:“不要管我行不行啊!我不要你们管你们就不要管么!”
大雁瞪大两眼看着妹妹,有些气愤,更有些困惑。半晌他才一甩胳膊:“行了行了|我不管,就看你咋受得了!唉一一”
回家后大雁依照金雁的叮嘱只对父母说金雁在外给人看娃挣钱,没有把贾宝的劣迹告诉他们。但却忍不住对二雁三雁说了。弟兄三人坐在一起长嘘短叹,都骂贾宝是人面兽心,是白眼狼。同时也不免为妹妹难过担心。
话说金雁在水厂家属院照看明明。早饭后,她领着明明在家属院内溜达,好多人看见了都微笑着和她打招呼,他们已经和金雁很熟了。有时看金雁累了,大爷大妈还主动帮她照看明明:“看娃把你扯拽的,来,我们替你看一会,你坐那歇歇。”嫂子婶子还常常端来好吃的给金雁。有人从老家带了土特产,也不忘给金雁手里硬塞点。金雁深深地感受到了人世间的温暖,她从心里感激这里的人们。竟有些舍不得离开这个家属院了。
此刻,她和明明坐在一个小花坛边。坛里的花大多已经凋谢了,只有秋菊还散发着一缕缕清淡的艳香。一旁的松树叶儿显得更绿了。不远处的柳树在秋风中摆动着身子,树叶儿唰唰地随风落下,几根光秃秃的枯枝斜斜地伸向苍穹,但有的树叶却仍然飘飘忽忽不愿凋零。金雁瞅着柳叶儿,看着它们不得不飘落而下的样子,觉得没趣,便又低下头,逗着明明玩。
明明爬在花坛边,用手不断抓起一把把落叶放在金雁面前,金雁轻轻拍打着他的手,微微笑着。
“嗨!在这儿呢。”猛的,金雁觉得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她抬起头,一下子脸色骤变,惊得目瞪口呆。
她看见贾宝正站在自己面前,一时间吓得话也说不完整了 。
“你……你咋……来这儿了?”
“你跑啥地方我都能找到,你还不快往回走。”
原来贾宝没追上金雁,就朝着金雁的背影气鼓鼓的喊道:“有能耐就甭再回来,回来看我不砸断你的腿!”然后他就一瘸一拐地回到房间里,咣当一声关了房门。他心想金雁没准过几天就会回来,到时再收拾她也不迟。
但几个星期过去了,他的脚伤都好利索了,却仍然不见金雁回来。
贾宝慌了,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开始四处寻找。
找遍了许多地方,他连金雁的影子也没有找到。又要一个人生活了,没有金雁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他不适应了,他受不了了,实实在在的寂寞感铺天盖地的将他笼罩,他觉得心里空得慌,心慌就照样去打牌,半夜十二点从赌场回家来,一身臭汗,脚更臭,塞进凉水里洗了,擦了身,却找不到裤子换,在柜子里翻找,拉出一个裤子脏,再拉一个还脏,第三个裤裆开了还没缝。金雁没在,自己缝吧,针和线呢,还好找出一个大号针,哎呀,穿个线都能把人难死,十几分钟还没缝好……..唉!
但最难的要数从赌场回家自己做吃的,金雁在家时,他那受过这份罪呀?他学金雁平时做饭的样子先挽起袖子,围上围裙,样子看起来滑稽极了。毕竟好久没下过厨房了,都是吃一碗金雁端一碗,现在竟不知盐放哪儿醋在何处,甚至生火都不会,他抓把干柴,第五次塞进炉膛,划着火柴,慢慢靠近了,火柴头那豆大的火焰却一下子熄灭了。饥肠辘辘,迫使他坚持不懈,又一次划着火柴,还好,干柴引着了,火一下子从炉膛里扑出来,烧燎到眉毛和头发刺啦啦响,他也顾不着了,赶紧塞柴禾,越塞越不着,倒积了股股浓烟在厨房里,缭绕着就不出去,像“烟房”失火了,也像放了烟雾弹和催泪弹,呛得他眼泪鼻涕直流,怎么擦都擦不净,特别是眼泪,多得像把水闸门弄开了把泪囊弄坏了。他认为那不全是被烟火呛的,他心里还真酸酸的想哭呢,男人家有老婆还得自己做饭,这还算男人吗?有老婆还要受“火烧眉毛”这份罪,和没老婆有什么两样?如此还要老婆干啥呢?等金雁回来,看我不捶死她!他伸出被锅墨染黑的手把眼泪鼻涕在脸上抹开,一阵坑坑卡卡的咳嗽,总算生着火了,可是,面对瓮里的面粉和一大堆菜却束手无策,他想起过去母亲离家后自己常吃的面糊糊,“唉,还是用它先把肚子填饱吧。”一番手忙脚乱的忙活,不是刀切了手就是水烫了脚,要不就撞翻了热水瓶或是打了碗盘,“啪啦啦”地一阵碎裂声响。好容易有吃的了,锅碗瓢盆油壶醋瓶就全乱了阵角,在厨房里乱七八糟的碰撞,他的脸也成了大花脸,鼻涕浆在脸上,面水糊在手上,锅墨黑五麻六道和白的面粉花的鼻涕在脸上混合,衣服上也是面粉和锅灰的痕迹,沾在手上的面糊白拉拉黏糊糊的怎么也洗不掉。他开始后悔不该松下劲头放金雁跑走,弄得如今狼狈不堪,要自己做面糊糊将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