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里当保姆的金雁无时无刻不想着两个女儿和年迈的父母。有时还会想起家中那几只芦花鸡和地里刚栽下的一片莲花白。也不知道贾宝给鸡喂了没有?给莲花白浇水了没有?她想。她好几次向香兰提出要回家,香兰只是叹息:“唉!你再等几天吧,等我找到人看明明了再说。
几个月过去了,“看明明的人“还没有找到。香兰也曾带回几个人来,可人家只瞅了明明几眼,就扭头走了。香兰只好一次次挽留金雁:“我实在不想让你走呀,明明也已经离不开你了。没有人肯像你那样照顾他的,没办法…….一段时间来,金雁每天都要抱着明明去附近的医院扎针、治疗。明明的情况也有了好转,他特别听金雁的话。见金雁站着,就立即搬来小板凳放在她的脚边,拉着金雁坐下。他还能自己握着小勺子吃饭了,难过时还会哭得眼泪汪汪呢。时间长了,金雁也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累是累了点,可自己心情还不错。没有人欺负自己,更没有人打骂自己。晚上睡觉时再也不用抱着脑袋发抖了。病了累了还会听到香兰两口子关切地问候呢。她想反正眼下两个女儿都不在家,不用她精管。地里的庄稼说不定早都烂包了,屋里如今也不知成什么样子了,贾宝懒得动弹,只靠自己一个人种地那几个钱是没法度日的,在这里好歹还能挣几个钱。唉,不出来挣钱,油盐酱醋怕都成问题了,在家免不了和他怄气,还不如就在香兰这儿呢。
这样一想,也觉得心安理得,于是就打算继续在这里照看明明。
李风几天前还带着好几个人来看过金雁。是金雁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在这儿的。李凤带来的人中有一位在妇联工作,姓林,一说话眼角眉梢抖落的都是笑意:“你的情况我从李凤口里已经知道一些,你那是典型的家庭暴力。哦,家暴在农村很普遍,你们这儿有些人把办了个结婚证叫打了结婚证、离婚叫打离婚,我看你们呀,是真正的打离婚,不打就不离!有些女人愚昧无知,最后把自己害了。
妇联的林同志给金雁讲了一个真实的故事:有位女人婚后一直惨遭丈夫暴力,却为了儿女坚决不离婚。后来打得受不了了,有了离婚的想法,在妇联帮助下从家里逃出来,在邻村给人干农活挣钱,没几天就想家里的儿女和鸡鸭,闹着要回家。妇联同志告诉她孩子可以给她接过来,家暂时不要回,必须让那个男人有所改变,不要再施暴,让那个施暴者体会一下没有她的生活,否则,挨打的命运会像苦藤一样缠绕着她一辈子。可那女人就是不听,谁也没告诉就决定回家,三元钱车费钱她舍不得掏,心想省下来给儿女买个肉夹馍。她求人家乡党捎她,玉米在车顶堆的高,乡党拒绝,她就说哪怕坐车顶顶,摇散伙她都不在乎,说出了事不让人家管。乡路坑洼不平,车一晃,她果真就掉下来,摔得鼻口的血。回家后丈夫掏净他身上所有的钱,第二天就出去赌了,她发现后两人争吵,那个畜生一怒之下把她吊起来,用鞭子蘸上水,狠狠地抽,打得她死去活来,她摸着红肿透亮的脸,一个哭音没拉出来,就一头撞死在墙上。死后,尸体放了好几天,最后还是乡党们凑钱把她火化了。有些悲剧是由于自身因素造成的,幸福其实要靠自己把握,如此之人谁能救得了?
林同志最后还从包里取出厚厚一沓宣传册给金雁:“这宣传册上面有一些妇女维权的小常识,当然还有家庭暴力的预防知识及求助电话,你闲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