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扫墓”很特别,不光清扫坟墓四周,还要用笤帚朝通向“坟堆”方向扫出一条路来,好方便前行。哦,家里一般不准拿扫帚出来玩的,因为知道“埋了死人”,那笤帚会被他们折腾“死”的。
大家就分头行动。去田间地头捡大叶树股或扫帚草,把“坟堆”四周扫上一圈,算是真的扫了墓。然后搀着“媳妇”去“坟”头“哭”。遇到大人来,不约而同就停下,因为大人们总会说:你妈还都没死呢,哇哩哇啦哭啥哩?
玩泥巴摔泥巴的游戏更有趣了,他们一个个弄得像泥猴似的,每晚都玩半夜,大人叫才肯回家。
玉娥咯咯笑着回忆说:“那时,咱村村口有一块大青石,放学后那里就有好多同学在那上面抢地方玩泥巴,书包在背上也不取下,糊得上面也满是泥。那时的书包可没这么重,轻飘飘的,跟没背一样。咱们那时也老是和男生一样,用尿尿和泥,嘿嘿,梁妮还说玩尿泥能拾钱。哈哈,有几次梁妮她弟和一群男生还脱了裤子,比赛看谁尿的高,轮番给湿土上尿呢。大家和上一大块尿泥,像面一样揉成团,撕下一片,捏成碗状,往里唾一口唾沫,朝饲养室外面那面大墙上“啪”的一摔,‘碗’中间就开了个大窟窿,谁的能粘在墙上紧贴着掉不下来谁就成功了,整整一面大墙沾满了咱的泥巴碗,饲养员肖叔见了还乐呢。咱上学去了,也不知他是怎样把那墙上的“碗”清理干净的,放学回家咱们又照样朝上面摔泥巴…….嘿嘿,真有意思!”
金雁也笑:“呵呵,我记得有次小珍四岁的妹妹学人家男娃的样子,也站着给湿土上尿,结果尿到裤子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可发现大家都在看着她笑,哭着哭着就也笑了,鼻涕眼泪在脸上花成一道道…….哈哈哈…..”
“她的样子也把我笑得肚子疼,哈哈,把人笑瓜了,那时很自由,咱真的很快乐呢,不像现在的学生娃,书包重的像炸药包,再说现在谁敢给墙上摔泥巴,大人不骂死才怪呢!”玉娥笑。
少年童趣,令人难忘。两人笑罢,玉娥才对金雁说:“知道刚才背石头的那是谁的娃不?”金雁摇头。玉娥说:“那是你过去的同桌王刚的儿子。王刚如今也难呐!他媳妇整日在外和男人鬼混,叫派出所都抓住好几回了。他媳妇也是,干吗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管呢?要不是当初王刚他爸硬箍住让王刚和她结婚,王刚如今也许不是这个样子。”
从玉娥的话中,金雁还了解到:王刚从卫校一毕业,他父母就给他物色了一个城市姑娘做媳妇。可婚后媳妇老嫌他出身农民,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好长时间也不回来。儿子没人管,就整天泡在网吧里,作业不完成,学习成绩下降了,老师几次找王刚告状。无奈王刚就辞去了医院的工作,专门在家照管娃。最近才在玉娥家对面开了家小诊所。金雁听着,心里涌动出一种说不清的奇怪滋味。她竟然想,自己当初要不是嫁给贾宝,而是嫁给了王刚,如今会是什么样子呢?
金雁发现玉娥在看她,立即用手捋了一下额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呀,时间太快了,一晃二十年过去了,咱也都不年轻咧。”玉娥道:“可不是?娃都那么大了,咱不老行吗?”
一丝温暖的阳光从树缝投射过来,暖洋洋地照在她俩身上。两个人回忆着孩提时候的往事,不禁笑了。过后,玉娥把当时的心境写进诗里,投给了当地的一家诗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