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沉思着,金雁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玉娥家门口。她看见玉娥和建锋好像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两个人都面红耳赤,一个比一个声高。建锋吊着个脸,拿着张纸在空中乱晃。玉娥身着小碎花毛衣外套,黑色裤子,脚上一双棕色的高跟皮鞋,显得干净利落,不知什么时候剪了头发,原来长至腰间的头发变成了一头清爽的短发,只是脸上阴云密布,气呼呼地从丈夫手里夺过那张纸,就要撕,却又被建锋一把夺了过去。夫妻两个不知为何,把那张纸夺过来夺过去的。正闹得不可开交,见金雁来了,便停止吵闹,同时迎了出来。
玉娥拉过金雁的手;“呀,金雁,你额头烂成啥了!这个死贾宝,咋还不改呢?嗨,金雁,你不能让他继续打你了,你太善良了也太软弱了。你看人家靳秀多厉害,把她的男人整的服服贴贴的…..我昨晚还和建锋念叨你,建锋也说你得赶紧离婚。”一旁的建锋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争吵,他给金雁倒了杯水,关切地问:“不成让玉娥带你去诊所贴点药。这贾宝脑子有毛病吧,打自己人还下这么重的手。”
金雁很奇怪,明明刚才还吵得凶的,怎么转眼就像没事一样了?好像他俩刚才不是在吵架,而是在排练什么节目。金雁反倒有点难为情了。她问:你俩刚才是...玉娥“哧“的一声笑了:“噢,你说刚才呀,是这,金雁你就给评评理:有好多人欠帐不还,我就写了这个,可他一一“玉娥拿起被他们夺来夺去的那张纸让金雁看,只见上面写着:
莫欠帐
我开小店没几年
顾客欠帐却一大滩
每次欠帐我做难
本大利薄难周转
硬是不让你来欠
怕你难堪丢脸面
好心好意让你欠
你却食言不来还
说我胡讹你的钱
背后骂我钱眼里钻
有人明知欠了钱
厚着脸皮就不还:
友情乡情全忘记
昧着良心把脸翻
亏人你能心坦然
赖帐你的心能安
将心比心都一样
欠帐就该把钱还
奉劝诸位好乡党
最好不要把帐欠
金雁看罢,笑道:“刚才你俩就为这个吵呀?”玉娥说:“你不知道,有人低着头显出一副狼狈相,三番五次乞求我们给他把帐记下,信誓旦旦说他有钱一定还。可多年后他日子好了却不还帐。我俩为要帐差点跑断腿、磨烂嘴。我看这些人真是没人品,是赖帐混帐不还帐,昧着良心吃瞎帐的坏东西。”
玉娥口吻愈发激烈,激动地难以克制。她越说声越大,“呼“地一抬脚,把脚下的一只小板凳踢出好远。
对门诊所的王刚抬头朝这边看了看,见金雁坐在那儿,就端着个茶杯,走了进来。
“金雁,啥时来的?”“刚来。”“你额头怎么了,要不要我给看看?”“不……不了,没事,都好几天了,快好了。谢谢你。”金雁说完低下头,心中思忖:他看上去还是原来的脾性,咋对他儿子那么厉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