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没去医院看呢?大小医院都去过了…….娃现在的情况比原先还好点了…….这娃可怜呐,你不知道,他曾经多么健康聪明……..”
香兰永远也忘不了明明一岁两个月时候的摸样。
那时的明明,粉嘟嘟的脸,肉呼呼的小手,一双黑如乌珠的大眼睛透出活波的神韵,长睫毛忽闪着,灵活的一对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好像在考虑什么计谋。他的小胳膊白嫩白嫩的,总爱搭在母亲香兰的肩上,小嘴不时在母亲脸上亲吻着,奶声奶气地叫着妈妈,香兰抹一把儿子沾在她脸上的鼻涕,乐得脸成了一朵花,她不厌其烦地鼓动儿子再叫几声妈妈,儿子很快甜甜地叫着,小口一张一合,样子可爱极了。
香兰怎么也不会想到几年后这一切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清楚的记得,儿子一岁零两个月的时候,她和党小军离婚了。那对她来说,实在是出于无奈。
几年前,党小军结识了一帮大烟鬼,和他们常聚集在一起抽大烟,为此,差一点让刚刚建立的小家庭倾家**产。香兰痛苦极了,只好和他离了婚。
离婚时,党小军不惜一切代价争取到明明的抚养权。香兰只好一次性付清儿子的抚养费后,满脸泪水吻别了可爱的儿子。
离婚不久,香兰去了遥远的省城云南。
在一次偶然的相遇中,她和云南一位叫袁峰的汽车司机相爱,不久便结了婚。
几年后,她回秦风市探亲,第一件事就去看望儿子。
儿子被党小军关在一个只有一堆玩具的房子里,表情呆滞,眼光毫无生气,喉咙里不时发出呜呜的怪叫,嘴角淌出一串串长长的涎水,拉屎尿尿也不知道蹲下。已经五、六岁了,还穿着开裆裤。屋子里的玩具被他踢踏坏了许多。他只是一刻不停地在房间里歪歪斜斜地跑动着,根本不去注意每一个来看他的人。
香兰惊呆了,她痛苦万分地抱着儿子,摇晃着:“明明,叫妈妈,你咋不叫妈妈了呢?”明明只是傻笑,毫不理会母亲疯了般的哭喊。”为什么会成了这个样子?”香兰转向党小军,手指着党小军的额头,气愤地质问:“你说呀!你把我哪个会叫妈妈的儿子弄哪儿去了?你告诉我,快告诉我!”香兰悲痛欲绝,泣不成声。
党小军无力地摇着头,不敢正视香兰的眼睛。
“都怨我呀!”党小军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原来,党小军和香兰离婚后,就更加疯狂地吸毒。他喜欢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尽情去体验那种腾云驾雾的美妙感觉。他和毒品相依相吻,沉浸其中可以忘记一切,竟然连睡在**的儿子也忘了。两岁的儿子睡醒后,看见床头的窗户大开着,就爬了过去,好奇地瞪大眼睛向窗外看着......当党小军听到嗵的一声响,随后传来儿子的惨叫声时,一切都晚了!儿子已经从开着的窗户跌到楼下去了。
好不容易搭救回儿子的一条命,却已傻呆呆不成样子。
生气勃勃、活波可爱的儿子瞬间变成了这个样子,党小军痛苦的连声音都变了。他男子汉的泪水也都快流成了小溪。
他想到了明明的妈妈香兰。但找了几年,都没有一丝她的音迅。他只好带着明明四处求医,跑遍周围各大医院,用了不少药,可明明的病还是毫无起色。他的钱花光了,把亲戚朋友都借遍了。正一筹莫展时,香兰回来看儿子了。
党小军边哭边说:“都怪我,我是个罪人,我害了咱儿子。你有气就朝我发吧,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怪你。你打吧,我绝不还手!”说着抓起香兰的手臂,在自己身上捶打。香兰抽出手臂,狠狠地甩了一下,只管无遮无拦、肆无忌惮地号啕大哭:“明明呀,妈要是知道你会是这样,当初就不会丢下你的。你这个烟鬼爸爸!是他,是他不管你。妈不该把你丢给他啊。妈光知道为自己着想,光知道离婚可以解脱自己,怎么就没考虑你呢?妈太自私了!妈要给你找最好的大夫!妈要......“明明似乎听懂了妈妈的哭喊,他停止了傻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妈妈,伸出手在妈妈脸上摸来摸去,待香兰把他抱在怀中,他却又是一副傻呆呆的模样。
香兰把儿子带去了云南,到处找医生给儿子看病。呆傻的儿子把家里也闹得一团糟。热水瓶打了一个又一个,屎尿糊得满屋子都是。丈夫袁锋生气了,一跺脚和香兰离了婚。
二次离婚的香兰无奈只好又带着儿子回到了秦风市。党小军闻知,苦苦哀求她回家里住。香兰便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坐在了党小军接她回去的车上。不久,她发现党小军“旧病复发“。经历了无数痛苦的她心碎了,劝慰自己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心思都用在给儿子治病上。……..香兰讲到这里,抹了一下脸上的泪,然后感激地看着金雁:“金雁姐,我第一次见你就看出你是个好人,你不怕脏不嫌累给我们照看明明,我真不知道怎样来感谢你!”金雁看着她和明明,心里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