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这个念头近来无数次在她面前悠忽闪过,但都被她一次又一次的给掐灭了,她如今站在城市的大街上,思前想后,觉得自己现在还是在外面好,她于是不再急着回家,而是打算先在城里找个活干。
金雁来到公用电话机旁,她想给李凤打个电话。因为她知道李凤就住在离此不远的地方,她一抬头,发现一旁的劳务介绍所门口拥着很多人,同时她还看见了门口挂着的五颜六色大小不等的牌子,她看了看,见上面都是些求职招工的信息,就转身走了进去。劳务介绍所的负责人得知金雁是来找活干的,就指着一位抱小孩的妇女对她说:你给她家做保姆咋样?”那女的见金雁说话细声细气,干净利索的样子,立即抱着孩子走到金雁跟前,语气诚恳地说:“我急着要人照看小孩,大姐你就帮我这个忙吧。”那女人慈眉善日,眉毛弯弯的,眼睛很大,皮肤白暂。看样子约摸不到三十岁。她怀里的小孩一直在嘿嘿笑着。金雁想了一会就决定先去她家看看再说。
她跟着那女人来到了水厂家属院,上楼敲开门,一个瘦高个男人上下打量过金雁,就问那女的:“没看脾气好不?可别像以前那个,老打咱明明?”女的不耐烦的挥了下手:“去去去!我都看了劳务登记了,人家可是乡下来的,还生养过两个孩子呢。”那男人就带她们走了进去。问明金雁的情况后,他便做自我介绍:“我叫党小军。”然后又指着女人和孩子:“这是我的儿子明明、妻子香兰。我明天出差。你的任务主要是给我们看孩子,我这个儿子十岁了,他还不会说话,吃饭也得你来喂他。你一定要整天看着他,否则出了事由你负责......“金雁打量着明明:这孩子长的很漂亮,皮肤白嫩嫩的,双眼皮,大眼睛,睫毛又黑又长,黑亮的头发自然卷曲着。只是脸色有些青黄,目光有些呆滞,他不停地在妈妈怀里冲着金雁傻笑。这么漂亮的孩子咋是这个样子呀!金雁不由得可怜起这个孩子来。她伸出手轻轻摸着明明的头发,明明也不躲闪,嘿嘿笑着就扑进金雁的怀里,金雁搂抱着他,但一会儿明明却又要往脚地上溜,金雁紧紧地拉着他不敢松手,明明于是开始撕扯金雁的衣服,在金雁身上乱抓乱咬。无奈,金雁只好又将他送回香兰的怀里。在递过明明的瞬间,金雁发现香兰的眼睛红红的,好象还有泪光闪烁。香兰偶尔的笑声中似乎也夹杂着一丝凄楚。金雁心想:这女人可能心里也不舒坦吧,说不定也有难言的苦楚呢!就不免生出一种怜悯。他决定住下来帮香兰照看明明。
果不然,半个月后,金雁听到了香兰痛苦的诉说。
在那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香兰对金雁说:“金雁姐,我下午不上班,咱们带明明去公园吧。
金雁抱着明明在前面走走停停,她在等党小军和香兰一块走。
她看见香兰一个人走出了门,党小军却并没有跟着来。
党小军依然呆在自己的小屋里。自从金雁来到他家的第一天起,她就发现这个瘦的皮包骨头的男人很奇怪,他说去上班,常常和香兰一块出门,但半路上却总是一个人溜回来,不声不响钻进小屋,紧紧关上房门。等到香兰下班的时间一到,他就打开门悄无声息地出门去了。那回他说去出差,可金雁却发现他一直就把自己关在小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时还打电话叫来几个和他一样瘦的人,这些人也和党小军一样不高声言语,只静静地呆在房子里,金雁猜不出他们关上门在干什么。
直到后来,金雁才知道,党小军是个烟鬼,他大多时间是把自己关在房子里吸毒。
金雁此时紧紧拉住明明的手,和香兰慢慢地走在公园的小径上。明明仍然一个劲地咧嘴傻笑。金雁稍一松手,他便摇晃着跑开去,那儿危险就往那儿跑,要不干脆就抓起手头的东西朝嘴里塞,只要没人管,他似乎什么能塞进嘴里的东西都吃,折腾得金雁和香兰都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香兰,咋给娃不去医院看看呢?现在医学发达着哩。”金雁忍不住问香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