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又看到了女儿又红又肿的脸。不禁又是一阵心酸,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踉踉跄跄朝屋外就走:“我找他贾宝说理去!我…….““爸,爸您不要去了——”金雁喊着,可她怎么也阻挡不住激愤的父亲。
肖华义走到屋门口,才被门口的一群乡党们拉住,大伙也都是听到金雁的哭声赶来劝她的。这几年左邻右舍已经知道了贾宝打金雁的事,心中也很同情她。肖华义仍然气鼓鼓的,苍老的声音颤抖着,明显透着悲戚,如一头老牛受伤后痛苦的哀鸣:“你们放开我!我去问他为啥要打我娃?打了为啥还连管都不管......“他几乎是哭喊着说出这几句话的。说着使劲地挣脱众人拉他的手,气冲冲地向门外走去。大家又一次将他拉住,七嘴八舌劝说他:“那赌鬼还不知道跑哪哒去了,您还能寻着?”“您老消消气,为这不成器的东西生气划不着。”肖华义被大伙重新拉进屋里坐在椅子上,椅子被他压得咯吱咯吱响。他满脸愠怒地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数落贾宝的不是:
“光知道耍钱,金雁就不敢说么。”
“就不知道过日子,还嫌俩娃不是男娃,俩女子长大全凭金雁一个人拉扯咧。”
“贾宝这几年把金雁打扎了,你们娘家人怎么也不来管管?金雁可怜恓惶的。”
……..肖华义头一次听说女儿这几年的苦情异状,他眉头紧皱,脸上的肌肉艰难地抽撞了一下, 呼吸变得越发浊重,两条腿也失控地抖了起来,端在手里的水杯开始剧烈晃动,杯子里的水朝外不停地溢洒着。他眼里透出深深的哀戚,凄声问金雁:“那你一直咋给我们说的?你不是说贾宝对你好的很么?你,你说,你为啥要这样哄我和你妈?”
金雁使劲咬住嘴唇,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地哭了起来。她的心此时像被猫抓了般难受。总想让父母为自己高兴,没承想如今却......她看着父亲,嘴唇哆嗦着,哽咽难语。肖华义步履蹒跚地走到女儿身边,神情忧威地与女儿对望着。看到金雁额头上的伤,他的心又**了一下,心一软,伸手给女儿轻轻擦着脸上的泪:“金雁呐,你长这么大,爸都没舍得打你一下。小时侯,你哥把你惹哭了,爸不问一句,拉住你哥就是一番数落。爸那个时候就不让任何人欺负你。爸看你那时的性格也不软弱么,谁知你结了婚咋就……娃呀!你这是………..”
肖华义说不下去了,他的声音又一次哽咽,泪水溢满了他的眼眶。
“爸!都怪我光看贾宝的长相,没想到他比张涛当初还要粗暴蛮横。我打肿脸装胖子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呀!”
金雁扑进父亲的怀里,伤心地哭着、哭着。在这一刻里,在伟大的父爱面前,她才感到自己多么需要温情和关爱。她啜泣着继续对父亲说:“爸,我过去退婚让您和我妈受够了罪,后来我就一直不想让你们为我操心,不忍心让你们难受。我也还怕肖家村人笑话我呀!”
肖华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唉!肖家村谁现在还记那些事呐?世事在不停地变着呢。你如今也都是大人了,遇事也能自个儿做主了,实在觉得没法过,就分开各过各的吧!爸知道,这也是你苦得席席儿才想的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