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疼啊~~~~”腹部愈来愈痛了,一波波剧烈的坠痛折磨得金雁无法忍受,感觉要失去知觉了一样,神智也要模糊了似的,她真的很想就这样昏死过去呢,但是考虑十月怀胎的不易,考虑自己这是在迎接小生命的降生,她就咬咬牙,强迫自己清醒一些…….腹中的胎儿似乎也烦躁不安,一次次在翻滚不停,激烈冲撞,仿佛是为妈妈担忧呢。金雁一边忍着剧痛,一边在心里说:忍一下,忍一下,一会天就亮了——一阵强过一阵的剧烈绞痛让金雁一次次爬下七楼,进了门口的厕所。黎明时分,借着窗户里透出的微微光亮,金雁发现有红红的**从自己下身里流出。”哦,血!是宝宝要出丗了呢!怎么办?唔,绝不能把娃生在厕所里,我得撑住……”她咬紧牙关、猫着腰,又一次拼命向楼上爬去:一阶、两阶、三阶,爬不动了,她大口地喘气,然后接着爬。膝盖处和两只手掌都火辣辣的疼,裤子也磨破了,里面雪白的棉絮露了出来。
她终于爬上了七楼。刚刚站稳身子,就明显的感到身体里有一般力量向下猛冲,不可阻挡地朝下使劲坠着、坠着。一种本能的力量使金雁来不及多想,踉踉跄跄的进了产房的大门.里面的医护人员刚给一个产妇接生完毕,见金雁跌跌撞撞、满头大汗的闯进来。话还没等问一句,就见她捂着肚子, 虚弱不堪,软软塌塌地瘫倒在地上…..工夫不大,金雁就生下了女儿欢欢。但是由于整整一晚上楼下楼的折腾,她的下身已经撕裂得不成样子,还流了不少的血,那个她初次见到的女大夫,一边为她擦汗一边说:“都怪我当初没看出你是硬撑出来的,你干吗不让人知道你难受呢?唉,你呀!也让我犯了一个大错误,来,让我照顾你好吗?也算将功补过吧。”
生完小孩,发现没有床位,女医生立即拿来自己的折叠床,铺好,一使劲把虚弱的金雁抱了上去。住进病房, 躺到产**,仍然看不见贾宝的身影,照顾金雁全亏了病房里的产妇家属和那位女大夫。
金雁在心里埋怨着贾宝,口中反复地念叨:贾宝你咋还不来呢?
等到夜幕又一次笼罩了大地,贾宝才打着哈欠,夹着床被子走进了病房。金雁好像受了特大的委屈似的一下子哭出了声:“你咋才来嘛?我饿的眼都花了,差一点就把人家手里的吃货一把夺过来哩!”“我,我,车子坏了……我……“贾宝吞吞吐吐地撒着谎。心里却非常清楚自己昨晚回家后干了些什么。
昨晚他回来路过赌场门口时,见里面的灯亮着就走了进去。原来打算顺便看一眼就走,但很快管不住自己了,不光看了不止一眼,而且还想再看看人家的输赢手气。当他看见刻着圆点的色子在那旋转,赌徒们神色各异的欢呼或唉叹,还有人嘴里不断喝彩着,他的牌瘾也就被激发了起来,手痒痒的难受,不由自主下了赌注,几注下来,他就忘记了自己的事,忘记了医院里正在等他的金雁。
此时他一个接一个地打着哈欠,嘴张得老大,快要把自己整张脸撕裂一样。金雁见状说:“干啥把你困成那样子?也不想看看咱的干金。”贾宝眼一瞪,脖子一拧,手在大腿上狠狠一拍:“哼!还千金呢?我就想把她送给谁去养。咱再生个男娃,嗨,金雁,你说行不行?“金雁一脸愠怒看着贾宝,心想:你知道昨晚医院多黑多冷吗?知道我爬了多少次楼梯、流了多少血和泪吗?你一去就不管我了,现在怎么还这样说?但开口却只说了两个字:“你,你!…..”贾宝低头将被子摊放在**,将手朝被子里伸伸:“我在跟前还不一样吗?该是啥就是啥,我在你跟前你就能生男娃?女娃…..我看,我看咱还是不要养了吧!”
金雁气的头都晕了,狠劲把盖在身上的被子掀起,想坐起来,但费了好大劲也没有,倒是肚子更疼了——产后宫缩也让人受不了!见贾宝还在说把女儿送人的话,她一下子撑起身子,气愤地说:“你,你把这话咋能说出口?你把娃给人,我,我不和你拼命才怪呢?”她朝病房里看了一下,见大伙都在休息,便强忍住自己的一肚子怨气怒气。心里却是非常的不痛快。
她给女儿起名欢欢,是希望女儿能快快乐乐健康成长,能给这个家带来欢乐。可她依旧活的很无奈,不得不在贾宝的打骂声中度过一个个白天和黑夜。心里难受时,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娘家,她多么想在父母跟前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啊!
记得婚后头一次和贾宝打架,她被贾宝打伤时,特别伤心,对贾宝的所作所为很是失望。就心一横去了娘家,准备住上十天半个月,整整他贾宝,让他明白妻子是不能随便打的,再让他乖乖把自己接回家去,看他贾宝以后还凶不?那天她去时,母亲和父亲正在说话,见她来高兴地拉着她的手:“和你爸正说我娃呢,我娃就来了。看咱这陕西地方邪不邪?”母亲一边忙着给金雁拿苹果,一边还在继续说着:“我娃还真有眼力,村里人都夸我娃呢。这下妈和你爸也就放心了。”父亲过来也满面笑容的看着她:“只要你和贾宝过得好,来不来看我们都无所谓。”金雁听着,心中翻江倒海一通后,竟然有点庆幸自己身上的伤被衣服遮盖着,没有让父母看出来。她强迫自己把涌到唇边的话咽了回去。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不快,她实在不忍心让父母失望,不忍心破坏父母的好心情呀!”“能让他们高兴多好,自己还年轻,还受得了苦,就让父母高兴高兴吧。”金雁想着。从此,她对父母就只是报喜不报忧。不光不说贾宝的坏话,而且常在父母面前夸奖贾宝,说他如何如何的好。信以为真的父母高兴的合不拢嘴,逢人便夸他们的大女婿好,还常给贾宝捎回一些衣物或好吃的。每当这时,金雁的心里就如同打翻了五昧瓶,什么滋味都有。她想:从今往后,生命的重量需要她用自己的双肩独自扛了,无论生活给了她什么,她都要学会默默地承受。
婚姻,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婚“是“女“和“昏“组成在一起的,真非造字时,我们的祖先就已经明白了你的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