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炒豆豆
老鸦排得一溜溜,
你一碗,我一碗,把你憋死我不管。
稻桔杆儿抬,玉米杆儿埋,
叫木匠,割棺子,一下割个马鞍子,
马鞍子塌了,把老鸦他妈眼瞎了。
在一声声爆米花机嗵嗵的炮响中和孩子们欢快的声音里,又到了农历的二月二, 这一天是民间常说的“春龙节”, 按照传统,在每年农历二月初二这天,村里家家户户都要炒豆豆 。”二月二吃豆豆,人不害病地丰收””, 金雁早早就起来忙活了,哗哗啦啦,炒了一大锅棋子豆,她知道贾宝喜欢吃,她希望这些吃食能比麻将更有吸引力,让贾宝和她好好的过日子。
这个季节,虽然已经有了春的迹象,到处花红柳绿。但早晚天气还是让人觉出一丝寒意来。
秦风市方圆的菜地里,一大片一大片的莱全被蔬菜大棚覆盖着,一眼望不到边。菜农们白天在大棚里干活,倒也不冷不热,甚是惬意。
时间一片片地从人们忙碌的指缝间流走,夕阳的余辉有气无力地摊在大地上。金雁胳肢窝里夹着一件衣裳,抱着欢欢从菜地里回到了家。
贾宝已经回家了,他手里抓着一把馍豆,走到金眼跟前,边朝嘴里送边说:“给我点钱!“金雁在身上摸了摸,没有找到钱:“噢!不是午饭时才给你了吗?”
“再给!那几十块钱不够我下个咆子!”
金雁见贾宝的脸色很难看,眼中的光芒像是要从眼眶中迸出来,看起来有些怕人,心中便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两腿开始“啪啪“地抖。她把欢欢放在炕上,然后抖抖嗦嗦拉开抽屉,拿出仅有的几十块钱,抽出一张.给贾宝,怯怯地说:我先给你拿些吧,这几天咱也没莱卖,剩这几个给你存着…..贾宝唬着脸,一把上去将金雁手里的钱全抓在手上:“拿来!逮个麻雀都要撒点米,想赢钱不摊本还能行?你个臭婆娘,人家撵着我要帐呢,你还存你妈的熊!给我识相点,看我还制不住你哩!”金雁眼里多了一丝惶恐和悲凉。想到前段日子,贾宝一晚上输掉了两车菜钱。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泥里水里抠出来的钱啊,立马便伸手去夺:“这钱你可不能全拿了!娃的药费还没付给人家呢!”贾宝那肯松手,他知道自己前段日子手气不好,连输了几场。甚至背着妻子金雁借来的钱,也被他输光输净了。但谁能断定我贾宝就不会赢呢? 干狗屎还有转运(润)的时候,我贾宝也会总结教训么。会打牌的人知道盯住上家,看紧下家,防着对家,我上次输钱的原因主要是没看紧下家,好几张牌对家打过来我都碰了,大肚子都碰,结果给下家增加了揭牌的机会,以后打牌一定不敢大意了,吃一堑长一智,你想想,我能没有赢的时候?总会有手气好的时候嘛。他见金雁这次态度有些强硬,自己对这娘们不来硬的像是不行。就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打气筒,朝金雁打去。金雁的手被砸了一下,立马像被蛇咬了般疼得大叫,看见贾宝凶巴巴的样子,她又不敢作声了,捧着手蹲在地上无声的哭。
“你哭?你给我哭!想死了得是?”金雁赶紧停止抽泣,不由得手放在耳朵上紧紧地抱住头,浑身哆嗦着,她感觉贾宝的怒吼震得屋子都在摇晃,震得屋顶上的尘土也纷纷朝下掉似的。贾宝阴沉着脸,将手中正吃的馍狠狠一扔,打在金雁脸上,又上前一把抓住金雁的头发,头发立即凌乱不堪,扑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遮挡住了她脸上的泪水和那双惊恐的大眼睛。金雁感觉像是坐在一辆正遭受前后夹击的行进着的车上,浑身先是震的发麻,而后身体的某个部位便是一阵剧烈的疼痛,疼痛使她忍不住惊叫着。贾宝又把金雁的头狠命地摇晃着,口中喊道:“我一个男人大丈夫,花个钱还得给你个娘们家要!我一辈子最烦娘们家管我!偏偏咋就遇着你哩?以后你记住,屋里的钱你少管。”说完连推带搡,动作粗暴地将金雁推出门去:“滚!给我滚出去!”随后砰的一声,速度极快地关上了大门。
此时,天已经黑了。